第76章 火拼
浊潮散尽之后,陆沉与许长安架着负伤的韩锋走在回七区的土路上。
许长安走在韩锋左侧,嘴里哼着一首不知道从哪听来的、跑了八个调的废土小调。
陆沉在韩锋的右侧,观察之眼在扫描四周的动静。
陆沉的脚步忽然顿了一下。
许长安的哼歌声还在继续,调子没断,但他的目光已经从前方收回来,侧向看了陆沉一眼。
"话痨兄,我们有朋友来了。"
"老熟人?"
陆沉点了下头。
许长安嘿嘿一笑,火焰刀从肩上滑到手里:"那交给我来招呼。"
"不急。"陆沉把韩锋的重心往许长安那边推了一下,"先把这帮耗子轰出来。"
许长安顺势接过韩锋,一把拎住后领把人扶稳了,腾出半边肩膀架着他,然后冲陆沉抬了抬下巴:"请开始你的表演。"
陆沉沉默了一瞬。那表情分明写着"你这张嘴真是没救了"。
然后他抬起了左手,目光锁定了前方一个不起眼的小土堆。
一道拇指粗细的淡蓝色电光从天而降,笔直地轰在了土堆的正中心。
"轰!"
土堆炸开,碎石和沙土四溅。一道裹着焦黑衣袍的人影从baozha中心翻了出来,边滚边咳出一口灰烟。
许长安吹了声口哨:"准。"
"啪啪啪"
一阵不紧不慢的掌声响起。
紧接着,一道水幕凭空张开,像一扇被掀开的水帘,一名锦袍中年男子从水幕中踱步而出,双手还在轻轻拍着。
他穿着一身深蓝色的锦袍,袖口绣着水波状的暗纹,腰间挂着一块令牌,上面刻着一个篆体的"五行”两字。
紧接着,左侧十丈外一团赤红色的火光爆燃而起,火焰足有两人多高。
一个壮汉从火中踏了出来,赤膊上身,胸口纹着一团翻涌的火焰图腾,腰间挂着两只火红色的铜锤,落地时脚下的碎石被烫得滋滋作响。
几乎是同时,两人身后的地面上接连炸开五处土坑,五条黑影从土下跃出,落地时无声无息,将陆沉和许长安的半圆形去路封住了大半。
许长安左右扫了一圈:""两名地阶,六名玄阶……啧,我刚才说交给我来招呼,这话是不是说早了?"
锦袍男子把折扇"啪"一声合拢,在手心里轻轻拍了一下,目光越过许长安,落在了陆沉身上。
"你就是陆沉?果然有点门道。"
陆沉看着他,"五行教。"
锦袍男子微微挑了一下眉,折扇又一次张开,"鄙人五行使·水使——共工。"
壮汉往前迈了一步,胸口的火焰图腾随着肌肉的起伏像是活过来了一样在涌动:"五行使·火使——祝融。"
许长安把火焰刀从肩上拿下来,握在手里,刀刃朝下,往陆沉那边靠了靠:"扎嘴兄,要是打起来,我拖住那两个地阶,剩下的六个你速战速决,行不行?"
陆沉还没答话,许长安已经把韩锋拖到一截矮墙根下靠好。
韩锋喘息的道:“你们放手去干……别管我……”
许长安偏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把火焰刀往前提了半尺,刀身表面开始泛起赤红色火光。
祝融喝了一声,双脚一蹬地面,整个人裹着一团赤红色的火浪朝许长安扑了过去。
两只火铜锤在空中交击,发出"铛"的一声脆响,锤面碰撞处炸出一蓬火星。
许长安往左闪了半步,与祝融的第一锤错身而过。
锤头砸在他刚才站的位置,土石飞溅,碎石被高温烧得发红发亮。
"劲儿挺大。"许长安评价了一句。
"火势也旺。"祝融狞笑一声,第二锤已经追了上来。
这一锤比第一锤更快,锤面上的火焰翻涌成一头张牙舞爪的赤色猛虎,热浪迎面扑来,许长安额前的头发被烫得微微卷曲。
火焰刀横斩,赤红色的刀芒与火虎正面撞在一起。
两团火焰碰撞的瞬间炸开一圈灼目的炎浪,地面的碎石被气浪推着往外滚了一圈,连站在十丈之外的陆沉都感到一股热风扑在脸上。
共工看着许长安与祝融缠斗,笑了笑,抬了抬扇子。
六名黑衣人同时朝陆沉扑了过去。
一名黑衣人袖口一翻,露出两排绷簧,三支黑铁短矢破空而来,直取陆沉。
陆沉左掌一拂,精准地击飞了两支短矢,第三支被他右手抓住。
与此同时,陆沉右脚往前迈了一步,秦俑套装加成的移动速度在这一步里体现得淋漓尽致。
他的身形拉出一道残影,第一把短刀从他原来的位置劈空而过,第二刀擦着肩膀削去一片衣角,第三刀贴着他的腰侧掠过。
三刀落空,刀风撕裂空气发出裂帛般的尖啸。
后方的袖弩手刚把第二排箭矢推上槽位,还没来得及扣动扳机,陆沉已经滑步到了他面前。
那人瞳孔骤缩,还没来得及做任何反应,陆沉的右手已经递到了他口边。
那支被他抓住的短矢,不偏不倚地钉入了袖弩手的口腔,从后颈穿出。
那人身体僵了一下,眼中残存的惊骇还没散去,整个人已经缓缓往后仰倒。
共工的扇子在手里顿了一下。
刚才那几下,他看得很清楚:陆沉的每一个闪避都恰到好处,不多一寸不少一寸。
这不是靠蛮力,是靠经验、判断、以及对灵能流动的精确感知。
"有点手段……"共工轻声说。
陆沉甩了甩手上沾染的血迹,抬起眼看着他,没有回话。
祝融那边打得正酣。
他已经跟许长安硬碰硬地对拼了十余招,越打越心惊。
他手上的火铜锤是特质灵器,每一锤都裹着地阶的火属性灵能,按理说寻常的地阶镇魔人硬接三次就该气血翻涌、灵能紊乱。
可眼前这个扛着刀的青年每接一锤之后脚步反而更稳了,刀身上的火焰从第一招时的赤红色变成了现在的暗赤色,温度越来越高,压得祝融心口的火焰图腾隐隐发烫。
"你这是什么火?"
"你心知肚明。"许长安笑了一下,"要打就打,别那么多废话。"
"果然是守陵人的余孽!"祝融眼中的火焰图腾猛然一亮,双锤聚过头顶,火焰在锤面上翻滚成一个急速旋转的火轮,"去死!"
一锤砸下。
刀锤交击,火星四溅。许长安挡下这一锤,火焰刀上的暗赤色光芒晃了一下才重新稳住。
祝融后退了半步,靴跟在地面上碾出一道白痕。
两个人的气息都有些不稳。
但许长安还在笑,挂着那副一贯的、让人牙痒的吊儿郎当相。
祝融的眉间已经拧成了一道深褶,胸口的火焰图腾明灭不定,像是被什么东西按住了火头。
许长安的余光扫过战场,那六个黑衣人已经被陆沉放倒了两个,共工却还站在水幕旁边一步未动,纸扇摇得慢条斯理,像在观棋。
说好了他拖住两个地阶,结果水的那位摇着扇子看戏……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许长安长笑一声,火焰刀自下而上撩起",火龙闪!"
一道暗赤色的火光从刀刃上炸开,在半空中骤然凝成一条模糊的龙形轮廓,挟着翻涌的热浪朝祝融面门扑去。
祝融下意识横锤格挡,火轮与龙形撞在一起的刹那炸开一团灼目的炎浪。
趁着祝融被逼退,许长安收刀,脚步一错,整个人贴地滑了出去。
比起陆沉的爆发式滑步,许长安的正版没有那种雷霆般的速度,也拉不出满地残影。
但他胜在更诡、更滑、更丝滑。
许长安无声无息地从祝融身侧切了出去,绕过了战场中央的碎石带,切进了共工的侧翼死角。
"阿达……"
一声短促的、带着笑意的暴喝从共工侧后方响起。许长安的火焰刀已经劈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