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阿达
矿坑洞口不大,两个人并排走刚好能侧身进去。
走进去大概十几步,外面的光线就彻底断了。
洞壁收窄成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裂隙,裂隙两侧的岩石表面覆着一层厚厚的白霜。
许长安走在前面,侧身挤过裂隙的时候,刀鞘在石壁上刮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他刚挤过去,就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好家伙。"
这种冷跟外面的夜风完全不一样,它不是从皮肤表面往里渗的,而是直接冻到骨头里。
就像有人把一整块冰塞进了胸腔里,然后往里面灌水。
洞壁两侧的白霜越来越厚,脚下的碎石被冻得邦邦硬,每踩一步都有细碎的冰渣从鞋底崩裂开来。
许长安缩了缩脖子,然后"啧"了一声,他抽出火焰刀,灵能催动。
刀身上亮起暗赤色火光,火光照亮了前方十来步的路,暖意从刀身往外散开,把他身前那片空间里的寒气稍微驱散了一些。
许长安偏头看了看自己刀上的火苗,又看了看走在身后的陆沉。
陆沉的光头上已经被蒙了一层薄薄的白霜,眉毛上挂着一缕细碎的水汽,正在迅速地凝结成冰珠。
许长安把刀往陆沉那边偏了偏,让火光多分一些过去,然后嘟囔了一句。
"啧,某个人还说不让我来。要是我没来,那某人走进来不出半炷香就得冻成冰棍儿。"
陆沉走在后面,目光扫着洞壁两侧,像没听见一样。
"扎嘴兄,你听没听见我说什么?"
"……"
"听见了你就吱一声。"
"……"
"得,装死是吧。"许长安转回头,把火焰刀又往陆沉那边偏了一分,"行,你装你的,我念叨我的。反正你一个人来,现在连张能点的纸都没有。"
他一边走一边絮絮叨叨的,火焰刀上的火光把洞壁照得一明一暗。
陆沉跟在他身后半步的距离,始终不搭腔,只是偶尔扫一眼前方或侧方,观察之眼在暗中运转,过滤着洞壁深处那些细微的灵能波动。
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洞道忽然扩开了
从一人宽的裂隙变成了一片宽阔的地下空间,高约两三丈,方圆几十步,穹顶上有大片的冰棱垂挂下来,在火光中折射出细碎的光点,像满天星辰被冻在了石头里。
许长安停下脚步,正要感叹两句,然后他看到了地上的东西。
洞壁两侧、脚下的冰层里,嵌着大大小小几十个灰白色的茧状隆起。
那些茧半透明,表面覆着一层冰壳,隐约能看到里面有东西在动,细细的、像丝线一样的触须在冰壳内侧缓慢地蠕动着。
"扎嘴兄……别动。"
陆沉已经看到了。观察之眼的反馈在视野角落弹出:
【冰茧蠕虫(黄阶五品)·冰窟底层孽物。潜伏在冰层中,感知到热源时会破壳扑击。群体活动。】
【帝威判定:生效。黄阶孽物已进入震慑状态。】
陆沉往前迈了一步。帝威在他周身无声地扩开,像一层薄薄的水纹漫过了冰面。
那些灰白色的茧同时剧烈地颤动了一下,茧壳表面的触须猛地缩了回去,整个茧向内塌缩了一圈,像被什么无形的手按住了脑袋。
有几颗茧甚至沿着冰面往两侧滚了半圈,躲进了洞壁的阴影里,连触须都不敢再伸出来。
许长安看着那些茧缩的缩、滚的滚、藏洞的藏洞,眨了眨眼,然后"啧"了一声。
“看……兄弟我帅得连孽物都要躲着我。”
识海中,遗千年抱怨着,“那讨厌的正能量,让我感到很不爽……”
陆沉没有说话,继续往前走。
帝威铺开的同时,那些茧就像退潮一样沿着他的路径向两侧分开,整片冰面上的虫巢被生生撕开了一条通路。
许长安跟在陆沉身后,刀上的火光晃了晃,映着那些缩在阴影里的茧壳,像一排被按住了头不敢抬的蜗牛。
两个人轻松通过了那片区域。许长安走过了那些茧之后回头看了一眼。
有几颗茧已经开始缓慢地重新伸出了触须,试探着空气中的温度变化,但陆沉已经走远了。
两分钟后,陆沉停下脚步,"准备进入下一层了。小心点。"
许长安挥了挥火焰刀,“我感觉,我克这地方……前方将一路畅通,我们赶紧取了寒玉髓,回去救瑶瑶。”
第二层入口处的冰壁颜色从灰白变成了一种幽沉的蓝,温度比第一层又低了一截。
许长安走在前面,火焰刀上的火光在蓝色冰层的映衬下显得格外醒目。
他环顾了一圈四周,鼻孔里喷出两团白气,然后嘟囔了一句:"这鬼地方,再往下走,我刀上的火都要被冻成蓝的了。这算不算不用催动灵能,就变成第二形态了?"
他的嘴还没合上,前方甬道的拐角处忽然传来一阵细密的刮擦声。
像有很多爪子同时在冰面上爬行,节奏密集而尖锐,听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三条灰白色的身影从拐角后面窜了出来。
它们体型不大,跟成年土狗差不多,浑身覆盖着一层半透明的冰甲,四肢末端是锋利的冰刃爪,在蓝色光线下闪着寒光。
【冰甲猎蜥(玄阶三品)·冰窟中层孽物。速度极快,冰刃可撕裂普通护甲。对火属性灵能抗性极低。】
陆沉看到了系统提示,还没来得及开口。
"阿达……!"
许长安已经冲了出去。火焰刀在蓝色冰道中划出一道赤红色的弧线,像一把烧红的镰刀斜切过去。
最前面那只冰甲猎蜥连反应都没来得及做,就被一刀劈中了侧腹,冰甲在暗赤色火焰面前像薄纸一样化开,刀锋直接切了进去,一股白色的蒸汽从切口处"嗤"地喷出来。
那只猎蜥半空中僵了一下,然后摔在地上,冰甲裂开,里面的躯体已经被高温灼得焦黑。
"阿达阿达……!"
许长安劲头十足,刀没收回来,顺着惯性反手横撩,第二只猎蜥刚扑到一半就被刀锋从下颌划到尾根,整条冰甲沿着刀路裂成两半,噗地掉在地上,
他脚尖在冰面上一点,整个人转身,第三刀竖劈。
第三只猎蜥撞上刀锋的时候,整个脑袋被一分为二,冰蓝色的黏液溅到冰面上滋滋冒着白烟。
三刀,三只。整个过程不超过五个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