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她忽然想起昨夜宴席上,他路过礼堂侧门时那短暂的停顿——
当时她以为他只是去拿酒壶,可现在想来,他分明是在看那辆绿色公交车。
如果他昨天下午三点已经上了车,那他此刻应该到了省城。
但是省城,他根本没有认识的人,他去省城干什么呢?
前世,他是因为自己的病去省城求见专家。
卖了和自己生活了十年的房子,凑够了路费和手术费。
可这一世,她的病还没发作,他也没理由再去求医。
谢南乔站在寒风里,眉头轻拧。
忽然,她想起一件事——上个月县教育局张贴过一张通知,说有几位因历史原因中断学业的知青,经审核可补录进省城师范专科进修班。
当时沈书白还嗤笑:
“就他?连高中都没读完,也配?”
她急忙给沈砚舟下乡的学校打去了电话。
确认沈砚舟确实去学校拿了毕业证和村委证明......难道他是要去报到?
她心头一震,立刻转身朝邮电所奔去。
她冲进邮电所,掏出身上所有零钱:“给我接省城汽车站!快!”
电话接通后,她急促地问:
“昨天下午有没有一个穿白汗衫寸头的小伙子下车?”
对方含糊应了几句,他听不清,只隐约捕捉到“......好像是有个小伙子,问了去越秀路怎么走......”
越秀路——正是省城师范大学老校区所在!
谢南乔挂了电话,手心全是汗。
她没犹豫,立刻跑向公社车棚,推起自己的自行车就往县汽车站骑。到了车站,她拦住刚下车的司机:
“师傅,昨天有没有一个二十来岁的小伙,白白净净的,眼睛有神,一个人?”
司机想了想:
“有!但他半道下了车。”
谢南乔的心猛地一沉,半道下了车?
“在哪儿下的?”谢南乔声音发紧,手死死攥住车把,指节泛白。
司机挠了挠头:
“好像是青石桥附近。”
“师傅,”他转身又问司机,“他下车时,往哪个方向走的?”
“这就不太记得了。”
她也没再多问,转身就往回奔。
可当她冲到自家院门口,却见沈书白正站在那儿,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纸,脸色惨白如纸。
“你......你要去找他?”他声音颤抖,“你是不是后悔了?”
谢南乔没回答,只冷冷看着他。
沈书白红了眼眶,眼神受伤:
“谢南乔,我才是你的丈夫,你不是说我才是你今生认定的人吗?”
“为什么才第二天,你就要为了沈砚舟把我丢下?”
“他都狠心地要脱离沈家了,他要把自己从沈家除名!”
谢南乔瞳孔骤缩。
除名?
这意味着,他不仅要走,还要彻底斩断与这个家的所有牵连。
她一把夺过那张纸,上面赫然是县民政局出具的《亲属关系变更申请受理回执》。
申请人:沈砚舟。
事由:脱离原生家庭监护,自主落户。
落款时间:昨日上午九时。
谢南乔冲回房间,到处翻找,
“存折呢?我给你的存折,先拿给我,等我把沈砚舟找回来,我再还你。”
“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