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沈书白怒吼一声，扑过去死死抱住床头柜：

“那是你给我的！你说过这辈子最珍贵的东西都给我！”

沈书白脸色煞白，嘴唇颤抖：“你明明选的是我，为什么还要去找他？”

“你知不知道，我会被人笑死的。”

“可你忘了，”谢南乔攥紧信封，眼神陌生又冰冷，

“上一世，是谁在他高烧四十度时，偷偷把退烧药换成安眠药？是谁在他割稻子晕倒后，对村医说别管他，装的？”

沈书白浑身一颤，踉跄后退：

“你说什么？上一世？你是不是失心疯了？”

谢南乔一顿，有些自嘲道，

“我是失心疯了，直到现在他走了，我才知道我一直都错了......”

“上一世，我生了病，只记得你，对他非打即骂，可即便是这样，他也没有离开我，放弃我。”

“我怎么就这么蠢！”

随即，她眼神决然。

“我一定要去找他，我要告诉他，我爱的是他，我一直错了。”

沈书白扑上来抱住她的腰：

“你胡说，你爱的一直是我！”

“你要是走了，我就去告你！”

谢南乔冷冷掰开他的手，大步离去。

“随你。”

身后，沈书白撕心裂肺地喊道：

“谢南乔！你要是敢走，我就去你单位投诉你！”

可谢南乔头也没回。

谢南乔找了半个月，整夜整夜地睡不着觉。

她总觉得心口空了一块。

那种前世病重时，感觉自己即将被全世界抛弃的恐惧感，再次缠上了他。

而此时的我，已经抵达了云城。

我在南桥街的筒子楼里找到了方老师。

方老师是我下乡时的学校老师，我重生后第一时间就联系了她。

她看着我冻伤的手和单薄的衣裳，沉默了很久。

“砚舟，你还想读书吗？”

她只问了这一句。

我用力地点了点头。

方老师托关系，把我安排进了云城师范大学的家属院图书室。

做个临时图书管理员。

工资很低，每个月只有八块钱。

住的是一间只要下雨就会漏水的地下室。

可这是我两辈子加起来，最最自由轻松的时刻。

半年后。

谢南乔还是找来了云城。

她站在师范大学的门口，原本合身的外套现在空荡荡。

我正抱着一摞厚厚的借阅记录本，从台阶上走下来。

我正偏着头，和一个借书的女学生笑着说话。

谢南乔愣在了原地。

她从未见过我笑得这样从容、明亮。

“砚舟，你气消了吗？”

“跟我回家。”

我停下脚步，平静地看着她。

“谢南乔，哪个家？你和沈书白的家？还是那个要把我卖了的沈家？”

谢南乔泪珠毫无预兆地砸下来，神色哀伤。

“不是......不是那样的。”

她声音沙哑，手指无意识地攥紧外套下摆，

“我已经和沈书白离婚了。”

我垂眸看着脚边被风吹起的枯叶，没说话。

“我知道你现在不信我。”

她往前半步，眼神灼灼，

“但我这半年跑遍了三个省，问遍了所有可能认识你的人。方老师一开始也不肯告诉我你在哪儿，是我跪在她家楼下守了三天......”

“谢南乔。”

我打断她，把怀里那摞借阅本换到另一只手，

“你弄错了一件事。”

“什么？”

“我不是在等你来找我。”

我抬眼看他，目光平静，“我是彻底不要你了。”

她踉跄着倒退一步，身体颤抖。

“那天在礼堂，我说不稀罕你给的任何东西，是认真的。”

“我现在有工作，有住处，每天能读自己喜欢的书。”

我微微侧身，绕过她继续往前走，

“而你，谢南乔，只是我人生中的一个过客，仅此而已。”

她僵在原地，直到我走出十几步远，才听见她带着哭腔的声音追过来：

“如果......如果我说我后悔了呢？我想嫁的人一直是你？是我一时迷了心窍......”

我没回头，只轻轻笑了笑。

“可人生没有如果呀，世上也没有后悔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