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从头开始
现在的杨柳和我,俨然和原来调了一个个,她尽管已经是福满楼酒店的大堂经理了,可是她每天出门前,依然会起早买了早餐送过来,下班就过来陪我说话,聊天,偶尔一起附近去逛个街,买点女人用的小东西。而卫生,由于我在家里百无聊赖,早已自己打扫的干干净净,一尘不染。她说不要我乱动,一切让她来,可是今时不同往日,我又怎么好意思呢?
不过虽然时隔多年未见,可是她对我依然如故,并没有因为自己小有所成就张张自喜,洋洋得意。每次她提起往事,我就喊停,她自己靠着自己走出来了一条路,往事如烟,人生似梦,又何必总是纠结着不放呢?
有一天,她推着自行车带着我路过铁路的时候,一个男人顺手摸了我一把。我叫杨柳,“杨杨,他摸我前面。”杨柳把自行车往地上一撂,脱了高跟鞋就往那个男人身上摔,直打得那个男人跪地求饶,“姑奶奶,是我鬼迷心窍,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求你们绕过我吧?”他边说边把兜里的手机、身份证掏出来,说要给我们赔罪用,我们哪里会要?他又邀请我们吃饭,谁稀罕他一顿饭呀?别到时候他再找人把我们两个揍了。
那个男人走后,她顺手摸了一下我的肚肚,装着一脸的痞相笑着说,“呦,这哪儿来的小妞,看着咋恁标致呢?走,跟大爷我回家,大爷我养你!”
杨柳本来想让我和她住一起的,可是因为有前车之鉴,也不想什么都麻烦人家,就执意单独租了一个标准间。一张床,一个厨房和卫生间,就是我全部的天下了。我要给杨柳租房子的费用,她死活不要,说我要再给就见外了,她和我在一起两年多,也没有给过我一分钱。可那怎么相同呢?那时候的她,赚钱就转回家给父母看病了,而我父母健健康康,兄弟姐妹各有各自的事做,一个漂亮又孝顺父母的女孩子,谁看到不会帮一把呢?
陆陆续续的,我拜访了几个过去的老友,可是大家都有了自己的生活和天地,哪怕表面上再故作亲热,也已经找不回原来那种亲密无间的感觉了。虽然医生交代我要静养,父母告诉我说,“伤筋动骨一百天。”可是,我是个极度没有安全感的女人,这样光花钱不赚钱的日子,对我而言,无异是痛苦的折磨。
那一天,我去古玩市场溜达的时候,忽然发现有空房出租,一问价格,在能接受的范围内,于是毫不犹豫的定了一间房出来,准备开个字画店来维持生计。那时候,字画圈的老师我认识的并不是很多,可是,我肚子里还有个孩子,给别人打工谁敢要我呀?
我没有给杨柳说我怀孕了,我不想她一边上班,一边再把我当瓷娃娃一样供着,而王二妮当时走的匆忙,也忘了交代。她和我妈每次打来电话的时候,我都会刻意避开杨柳,我来郑州已经给她添了不少麻烦了,不想再让她有额外的担心。
还好我本来就认识几个字画圈的老师,我一说开店,大家都很支持,这个给我送来几幅作品,那个给我搜刮来点字画,我又买了茶台和茶桌,定了装字画的柜子,请了省文联副主席写了《金彩书房》这个门头,请圈内几个老师和市场邻居喝了顿小酒,我的小店就算开业了。
为了庆贺我开业,杨柳骑着自行车带着我跑了两个银行,把她存的一万块钱取了出来,让我进货用,我不要她就说我看不起她,不珍惜两个人的感情。实在是盛情难却,再说折腾了这么久,我也确实囊中羞涩了,就很不好意思的把钱收了,暗忖赚到钱就赶紧还给她,不能让她的善心被辜负了。
其实这个字画店我开的太盲目了,可是那时候的我太急于证明自己了,忽略了字画生意正在走下坡路这个现实。也许是一切步入了正轨让我松懈了,在一个大雨滂沱的下午,我正坐在店里喝茶,忽然觉得一股暖流顺流而下,我暗道不好,去洗手间一看,一点隐红的血撒在了内衣上。我正六神无措时,杨柳给我打来了电话,说要来接我下班,我哽咽着说,“先别回家了,你来带我上医院看看吧,我见红给我了。”
杨柳刚开始还没有迷糊过来,“你来大姨妈了?不对,来个大姨妈你哭啥呢?你你你不会是怀孕了吧?”我说,“嗯,本来不想告诉你呢,可是今天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就见红了。”杨柳说,“你在店里等着,我马上和朋友带你去医院,别乱跑乱动了。我说你的肚子气球一样膨胀了,感情你早都怀孕了,你这个傻姐呀!”
杨柳离我并不远,不到一刻钟就到了,把我送进医院以后,医生说可能是我运动过量造成的,问我保胎还是放弃。我问他对孩子有影响吗?他说头三个月胎儿着床不稳,有轻微见红很正常,一般情况下,对胎儿没有太大的影响,我说保,男人嘛,我已经不相信了,也不想爱了,生个自己的小崽子出来相依为命也不错。
其实医生说可以拿着药就回家的,可是杨柳硬是让我在医院里住了三天,缠着护士把所有注意事项问了个遍才允许我回家卧床休养,我三番两次想去店里开门,都被杨柳硬生生的给我截停了,她说,“你既然想要这个孩子,就要对她负责任,孩子重要还是字画店重要?我下班经过你们市场时转了转,简直是门可罗雀,你呀,安心在家休息吧,等复查稳定了,再去开门也不迟,浪姐呀,万事有我,你就别胡思乱想了,好好在家保胎吧。”
杨柳很聪明,她从来没问过我这几年的经历,但却一直时时刻刻关心着我。她知道,我不想说的话,问也没用,而我也确实没做好准备告诉她,我所嫁非人。
其实回郑州之前,我想给刘帅发个信息,“再见再也不见!”但是想想又何必?搞得我好像还是很在乎他似的,像他这样的男人,没有了我的存在,他可以尽情和木子肆意妄为、昼夜狂欢了。可这与我又有什么关系呢?在他背叛我过后,又以沉默和冷漠回应我的哭泣时,我们两个已经恩尽义绝。
到了郑州以后,我第一件事就是换了电话号码,对我家人千叮嘱万嘱托不要把我的联系方式给别人,特别是刘帅。我妹说他给家里打过一次电话,问我去了哪里,我妹告诉说不知道,然后就再也没有然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