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我搬到了姜檬家暂住。
她帮我把东西收拾好,然后拉着我坐下。
“接下来什么打算?工作怎么办?你跟林砚舟可是在一个公司。”
我沉默片刻。
“我会辞职。”
我和林砚舟是大学同学,毕业后又进了同一家公司。
他是建筑设计师,我是结构工程师。
我们是公认的黄金搭档,也是人人羡慕的神仙眷侣。
现在想来,只觉得讽刺。
“辞职也好。”姜檬点点头,“省得低头不见抬头见,膈应。你想好去哪了吗?”
“还没,先休息一段时间吧。”
这几年,我绷得太紧了。
工作上要强,感情上……更要强。
我总想着,只要我做得足够好,足够优秀,林砚舟就能多看我一眼。
现在才发现,我错了。
他不看你,不是因为你不够好,只是因为他眼里没有你。
接下来的几天,林砚舟没有再来打扰我。
我猜,他大概是觉得我在闹脾气,等我气消了,自然会回去。
我乐得清静,办了离职手续,开始在网上看房子。
一周后,我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我妈。
“晚晚,你跟砚舟怎么回事?我听念念说,你们吵架了?你还搬出去了?”
我靠在阳台的栏杆上,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
“妈,我们分手了。”
“胡闹!”我妈的声调瞬间拔高,“好端端的,分什么手?砚舟哪里对不起你了?”
我闭了闭眼。
“妈,他哪里都对不起我。”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我妈很不满,“砚舟对你多好,我们全家都看在眼里。是不是念念又惹你不高兴了?你当姐姐的,就不能让着她点吗?她身体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
又是这样。
从小到大,只要我和苏念有矛盾,错的一定是我。
因为我是姐姐。
因为她身体不好。
“妈,我才是你亲生的。”我忍不住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我妈才叹了口气。
“晚晚,妈知道你委屈。但是念念她……她不一样。三年前车祸,医生都说她可能醒不过来了。是砚舟一直守着她,跟她说话,才把她唤醒的。他对我们家有恩,你不能这么对他。”
原来是这样。
原来,还有我不知道的事。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疼。
“所以,我就要用我的一辈子,来报答他的恩情吗?”
“什么报答不报答的,你们不是在谈恋爱吗?”
“那不是恋爱。”我打断她,“那是施舍。”
我挂了电话。
胸口剧烈起伏,眼眶酸涩得厉害。
我以为自己已经不会再为这些事难过了。
可原来,还是会。
下午,我约了中介看房。
房子在市中心一个老小区,离姜檬家不远。
一室一厅,装修很简单,但很干净。
我当场就定了下来。
从中介公司出来,我在路边等车,一辆黑色的卡宴停在我面前。
车窗降下,露出林砚舟那张熟悉的脸。
他瘦了些,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显得有些颓唐。
“上车。”
他的声音沙哑。
我没动。
“我租好房子了,不用你送。”
他推开车门下来,几步走到我面前。
“苏晚,你非要这样吗?”
“哪样?”我看着他,“林砚舟,我们已经结束了。”
“我没同意!”他有些失控地抓住我的手臂,“分手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的!”
周围的路人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我不想在大街上跟他拉扯。
“你先放开我。”
“我不放!”他固执地看着我,“你跟我回去。”
正在这时,一辆白色的车在我身边停下。
车窗摇下,一个温和的男声响起。
“苏小姐?需要帮忙吗?”
我转头,看到一张陌生的脸。
男人戴着金丝眼镜,斯文儒雅。
我想起来了,是那天帮我处理伤口的急诊医生,姓陈。
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陈医生?真巧。”我挣开林砚舟的手,“我朋友来接我了,我先走了。”
我拉开车门,迅速坐了进去。
林砚舟僵在原地,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车子开出去,我还能从后视镜里看到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谢谢你,陈医生。”我松了口气。
“举手之劳。”陈医生笑了笑,“你朋友?”
“前男友。”
陈医生闻言,挑了挑眉,没再多问。
他把我送到小区门口。
“你的膝盖好点了吗?”
“好多了,谢谢你。”
“不客气。”他递给我一张名片,“我叫陈遇,在市一院骨科。伤口要是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找我。”
“好的,谢谢。”
我接过名片,下了车。
回到姜檬家,我把遇到陈医生的事跟她说了一遍。
姜檬的眼睛瞬间亮了。
“市一院骨科医生?金丝眼镜?斯文儒雅?”她抓住我的手,一脸激动,“姐妹,你的春天要来了!”
我哭笑不得。
“你想多了,人家只是顺路帮个忙。”
“什么顺路,这叫缘分!”姜檬说得斩钉截铁,“你必须抓住机会!”
我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可没想到,第二天,我又遇到了陈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