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无耻
“对不起，我没找到我哥。”
赵怀策在城中转了许久，赵怀羿能去的地方他都找遍了，可毫无踪迹。
他的墨发也被雨水打湿了，身上的喜袍都湿漉漉的贴在身上，衬出他强劲的躯体。
江婉珺这才发现以前总是跑在她和赵怀羿后面的少年，已经长这么大了。
“要是他跟你一样就好了。”
江婉珺疼惜地帮他擦去面额间的雨珠。
“我没事。”
赵怀策强忍心间的愧疚，将她人扶好，交回到江母手上。
他朝她们俩人深深鞠了一躬，说是替赵怀羿道歉，尔后便策马赶回赵家，赵家只有赵凛文一个人撑着，他得回去帮他。
江母和江婉珺凝望着消失在雨幕中的少年，她们谁都清楚，赵怀羿撇下的事不该他道歉。
更何况，当初赵怀羿本就不答应这门亲事。
京郊外。
陈乾将马车驶到了飞霞园外。
细雨绵绵，飞霞园笼罩在雨雾中，宛若仙境。
屋檐上在往下滴雨，春盈撑了把伞，把凌绾绾送入园内后，便收下纸伞候在外面。
赵怀羿坐在主屋内，身上披了件鹤氅，正自己跟自己下棋。
裴骁蹲在地上拨弄炭盆，将里面的炭火烧得更旺些。
这里地处郊外，气温要比盛京.城中的温度更低些。
见到凌绾绾，裴骁赶忙将火炭加好，便收起手中东西退出去。
凌绾绾看赵怀羿那副悠然自得的样子，全然没有半分因逃婚而显露出来的慌乱与愧疚。
而她，惴惴不安了一路。
“首辅大人真是好兴致。”
她走上前来，话里带着嘲弄。
赵怀羿下完手中最后一颗棋子，方抬起头来看她，她额前的碎发上，挂着几滴雨珠，脸上透着丝丝愠怒。
“赶了大半日的路，还没能把你怒气消掉？”
他勾起唇角。
显然，对她准时出现在这里很满意。
“你自己逃婚便也就算了，何必要拉上我？”
凌绾绾估摸着这会儿江婉珺已经到凌家去闹过了，也不知江怡蓉和章氏能不能应付得了。
“不拉上你，人家怎知道我是真逃婚？”
赵怀羿眼底的笑意更浓。
他太了解江婉珺，若真让她死心，唯有在她心尖上狠狠刺上一刀。
长痛不如短痛。
“无耻——”
凌绾绾恨骂一声，背着他坐到另一侧的茶榻上。
“放心，本君不会让你白帮忙，之后你有事尽管找我，不过只允帮一件。”
赵怀羿盯着她气鼓鼓的背影，忍住唇边要笑出来的笑声。
说到这个凌绾绾气就不打一处来，她转过头来，看到他墨眸里露出的狡黠，到嘴边的话陡然就改了，她水眸流转，只应了一个“好”字。
赵怀羿仔仔细细瞧着她，发现她水眸中也露着一抹黠光。
得，他的精髓都被她给学到了。
居然没当场跟他求放了杜青筠一家的事。
凌绾绾唇角勾出一抹得意，她知道赵怀羿设计杜青筠一家出事全是为了今日，他的目的既然已经达到，就绝不会再为难他们。
从她出城的那一刻起，意味着杜青筠一家已经安全了。
赵怀羿的舌尖滑过齿根，心间微痒，陡然被她占了上风，他觉得胸腔中好似被勾出一抹火。
原本齿尖轻叩着薄唇，这会儿已经控制不住将眼前得意盯着自己看的人扯到怀间。
屋外檐上的雨滴滴落到回廊之上，屋内一墨一青的衣袍和裙摆纠缠、交融在一起，他身上浓烈的气息，像是恨不得渗进她肌肤，将其沾染个彻底。
即便是隔了这么久，俩人谁都没忘记彼此身上那股熟悉的感觉，像是分离了许久的恋人。
呼吸渐渐平稳下来时，赵怀羿见到凌绾绾的长睫上挂着泪。
他低下头，一点点吮掉。
“不关你的事。”
他裹紧她，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凌绾绾将脸颊埋在他颈窝里，逼迫自己不去想那些事情。
既然她已经和他从京中逃离，就怨不得别人怎么想，他们也不会相信她是迫不得已。
安抚了她一会儿，赵怀羿替她拢好身上衣襟，从榻上起身。
没过多久，裴骁便敲门说马车备好了。
凌绾绾看着外面愈发阴沉的天，疑惑问他：“我们不是留在这吗？”
赵怀羿回了她个‘太天真’的眼神，凌绾绾这才发现他的行李都不在这儿。
“那咱们去哪儿？”
跟在他身后出屋时，凌绾绾的心里才是真不安，她可不想一不留神就被他给卖了。
“幽州。”
赵怀羿走在前面，薄唇只轻轻叩出这两个字。
“那我可以回去了吗？让陈指挥使送我回去就行。”
凌绾绾紧紧跟上他步伐问。
“不可以。”
他回得十分坚决。
“可江大小姐都知道今日是我跟你一块逃婚了，你的目的已经达成了。”
幽州那阴冷之地的地界，凌绾绾想都不想踏入。
倏忽，赵怀羿停下脚步，跟在他身后的凌绾绾差点撞上他后背。
赵怀羿回过头来，“方才不是挺聪明的吗？你拿对付我的那点聪明劲好好想想行不行？”
凌绾绾摸摸鼻尖，踌躇片刻后，终于跟上他的脚步，不再多嘴多舌。
赵怀羿说的不是没有道理，若是她这会儿单枪匹马地回去，恐怕赵江两家能把她生剥活剐了，到时候十个杜青筠都护不了她。
马车冒着阴沉的天色，缓缓朝幽州驶去。
凌绾绾看着外面渐渐黑下来的暮色，幽州在北，又是大齐的深腹之地，十月深秋正是多雨的季节，按他们此刻的脚程，恐怕得二十多日才能到。
外面夹着雨水的冷风透过车窗吹进来，凌绾绾身上生出阵阵冷意，她急忙将车窗叩上。
“我们得去多久？”
她转过身来问他。
“多则两个月，少则一个半月。”
赵怀羿仔细盯着手上文书，眸光渐深。
凌绾绾没空搭理他在看什么，只在心间认真盘算着日子，等他们下次回到盛京，恐怕得是新岁的时候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