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蜕变
江婉珺难堪的笑了笑：“可他在我心里却不只是那样。”
尔后她转身，与赵怀策一道往前院走。
赵怀策伸手拿过她手间短匕，这种东西由来不是她该碰的。
送走赵怀策，青岚陡然送上来一道帖子，是宫里的陆婕妤刚派人送来的，说明日太皇太后请京中的戏班子到宫里唱曲儿，邀皇亲贵胄的女眷们也一道进宫里去热闹热闹。
“小姐，那陆婕妤恐没安什么好心眼，王妃她身子又不舒服，要不咱们就不去了罢。”
赵怀羿逃婚后，江婉珺和他的亲事便在盛京贵眷中传得沸沸扬扬，谁都知道了赵怀羿和凌家四小姐凌绾绾逃婚，撇下侯公府嫡女江婉珺的事。
原先成亲那日是江婉珺淋雨病倒了，江母独自一人压下那些风言风语照顾她痊愈后，轮到自己撑不住了。
这段日子，她几乎都卧在床榻上。
“为何不去？”
江婉珺捧起桌上修剪好的垂丝海棠，走出屋外。
青岚微怔了下，忙将帖子收好。
江婉珺捧着花瓶来到江母的屋子内，摆放到她桌上。
闻到股花香味，江母缓缓睁开眼，看到她朝自己走来，笑着道：“窈窈来了。”
“母亲，今日身子可有不适？”
江婉珺来到她面前，扶她起身靠到软枕上。
“无大碍了。”
江母摇摇头，气息还有些虚弱。
“你倒也不必日日都过来看我，自己也要好好歇着，将身子给养好。”
江母心疼地看着她。
她也就赵怀羿逃婚后的那几日哭了几回，后来渐渐地倒是不见她哭了，但是关于他的话她也一句不提了。
姿容间的神态愈发清冷。
“女儿的病早就好了。”
她笑着帮她盖好身上软毯，又给她剥蜜橘吃。
江母脸上欣慰，嘴上并没说破。
身上的病是好了，可心里的病怎么好得了。
何况，她身上那些深深浅浅的伤痕，只怕每次一看到都会想起那些事儿。
“母亲，明日太皇太后邀贵胄女眷们到宫中去一块听曲儿，女儿想去。”
江婉珺朝青岚伸手，将帖子呈给她看。
瞧见是陆之凝发的帖子，江母的眉头骤然冷下来，“窈窈，陆婕妤在宫中正和杜简浔的女儿争宠，邀你进宫恐是有意想要拉拢。”
江婉珺稍稍点头：“女儿知道怎么应付。”
“而且，她们怕是会……”
江母担心她们会在她面前说起赵怀羿逃婚的事。
“女儿省得。”
江婉珺覆上她手背，眉梢弯弯宽慰她：“女儿不怕。”
那些个贵女们心里想的什么，她如何会不清楚。
“好。”
见她如此坦然，江母才稍稍放下心。
无论如何，这些事情都得由她踏出第一步自己去面对。
次日，青岚给她梳妆换好衣饰后，江婉珺便坐上进宫的马车。
今日暖阳高照，与她成亲那日阴沉沉的天完全不同。走在冗长的宫道上，江婉珺觉得身上很暖和，不似与赵怀羿成亲那日那般冰冷。
戏台搭在万寿宫的后花园里，堪堪走到万寿宫外，江婉珺便已听见里面传来的热闹嬉笑声。
“江姐姐来了。”
见她着一身孔雀蓝蜀锦曳地长裙出现在众人面前，陆之凝亲昵地迎上去。
江婉珺朝她稍稍点头，便落座到自己位子上，并未给她太多回应，陆之凝的脸色噔时变了变。
“陆婕妤，江姐姐怕是还没从首辅大人逃婚的悲痛中走出来呢，她心情不好也是在所难免的。”
沈昭雪赶忙帮江婉珺解释道，坐在后边的那些个贵女听到，皆抬眸落到江婉珺身上，掩唇笑了笑。
“沈姐姐，千万别这么说。”
陆之凝配合沈昭雪演戏。
台上还没开始唱，台下倒热闹起来了。
“可是我觉得江姐姐比那位凌家四小姐好许多呀，也不知首辅大人是怎么想的。”
“是呢，江姐姐家世好相貌好，琴棋书画样样精通，随便拿出一样都盖过那位凌四小姐的风头。”
“谁说不是呢，也不知首辅大人看上她哪点了？”
贵女们七嘴八舌的，名面上是替江婉珺说话，可话里话外满是奚落之意。
她以前是盛京贵女中顶尖尖儿好的，招引来的诸多妒忌自是不必多说，如今见她这只骄傲凤凰从枝头上掉落下来，自是谁都想上来踩一脚。
“今日太皇太后相邀诸位姐姐妹妹进宫来是听曲儿的，不是唱曲儿的。”
忽然，坐在位子上许久未出声的杜青筠开口道。
“杜才人就别阴阳怪气儿的了，谁不知道凌家四小姐与你交好，坐在这儿的人，你最没资格来评判这件事。”
陆之凝等的便是这一刻，她要让江婉珺看清楚谁是敌谁是友，好达到她拉拢的目的。
“那敢问，陆婕妤便有资格了么？”
江婉珺双手交叠端庄坐着，唇边梨涡浅浅，眉眼带笑地看向她，眼底却一片冰冰凉凉。
众人嬉闹的笑声默了一瞬，谁都没料想到平日里以温婉娴静示人的江婉珺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来。
而且，姿容清冷得叫人害怕。
“我……”
陆之凝张了张口，脸色难看地涨红起来。
“太皇太后驾到。”
恰好这时，曹太后摆架过来了，才冲散后花园中尴尬的气氛。
后宫妃嫔和贵女们纷纷起身朝她行礼，落座后，陆之凝恨恨看了江婉珺一眼，却见她神色不变，镇定自若地看着戏台上的青衣唱戏。
那副漠然的样子，好似真的将成亲这件事翻篇儿了。
听完戏曲儿，太皇太后还给每位贵女都发了一盒糖蒸酥酪。
出宫后，江婉珺嘱咐青岚道：“先别回府，把这盒糖蒸酥酪给云昶送去罢，他爱吃这个。”
“是。”
青岚驱车改道去赵家。
来到赵家府门口，青岚上前问了守门小厮后，才知道赵怀策没在府上。
去哪儿了呢？
江婉珺看着搁置在案几上的糖蒸酥酪犯难。
此时的赵怀策，早已扬鞭策马出了盛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