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心虚
“凌小姐这是说的什么话？亡夫去了，你们欺人太甚连他尸首都不肯放过，妾身身为他明媒正娶的夫人阻拦不得，难道还不能在他灵位前哭诉妾身的不称职了吗？”
幽州人皆知凌绾绾是赵怀羿从盛京带来的家眷，是身份尊贵的高官贵眷。
孟芙玉的话里话外，皆落满他们以京中贵人的身份欺压到她这个司徒家遗孀身上的意思。而她不过一介柔弱妇人，无依无靠，能为司徒胥做的便唯有泣声吊唁。
“那，这对琅玉掐丝耳铛又是怎么回事？”
凌绾绾起身走到她面前，松开手中惹眼的耳铛，耳铛晃晃荡荡掉落到她眼前。
正匍匐在蒲团上痛哭的孟芙玉，见到那对耳铛，整个人呼吸一窒，连带猛烈的哭声都止住了一瞬。
“你若真那么称职，又怎会在替亡夫守丧期间有那个闲情逸致到碎玉轩去挑耳饰？”
凌绾绾敛紧神色，冷声叩问。
“我……”
“总之——是你们欺人太甚！”
她自知理亏，一时找不到话头，加之府门口又有许多外人张望，她当即站起身还真要一头撞到布满白幡的灵堂之上，被郭雨柔动作敏捷地拦了下来。
离得近了凌绾绾才看清楚她脸上五官，虽已有三十来岁的年纪，可神态姿容当真是美艳得很。
她哭得梨花带雨，媚人的眼尾处红了一圈，肩膀微微颤栗，只怕任何男子见了都会忍不住想要屈身抚慰。
将人拦下来时，赵怀羿那边也验完尸身了，众人自司徒府后宅走出来，一个个身姿挺拔，神情萧冷。
孟芙玉见到他们，神色慌了一瞬，身子愈发颤得厉害。
她眸光瞥到从府门口观望的人群中抽身离开的人，掐着丝帕的指尖才缓缓松开。
赵怀羿叫来凌绾绾，众人从司徒府中阔步离开。
孟芙玉喊来下人关上府门，匆匆往后宅走去。
“如何？”
坐到车厢内，凌绾绾急忙开口问赵怀羿。
“还在查。”
赵怀羿眸光微深。
司徒胥暴毙前曾病了大半年，半年来都喝着药，平日里身子也并无大碍，唯独在七月上旬入夏后的某个夜里突然就死了。
仵作验尸后发现有两大疑点，一是司徒胥暴毙前受到了重创，二是他死的那晚喝下的药有问题。
两大疑点，皆有可能是造成他暴毙的主要死因。
“若真是司徒胥喝下的药有问题，那孟芙玉的嫌疑最大。”
听他说完，凌绾绾愈发觉得那位生得美艳的司徒夫人有问题。
“她定然是有问题，不过单凭借她还不至于让司徒胥落得如此下场。”
赵怀羿若有所思，验了尸身后虽然进展不大，可真相到底是慢慢浮出了水面。
“对了，司徒胥长得如何？”
想到孟芙玉美艳的容貌，凌绾绾忽然开口问他。
赵怀羿眉头微微皱起，轻轻弹了下她脑门，凉声道：“人都死了那么久了，面容还能好看到哪儿去？”
凌绾绾“哎呦”一声，揉着被他弹过的脑门，语气不满道：“我只是在想那位司徒夫人生得极为好看，若那司徒胥是糟老头子一个，那她与别人暗通款曲的可能性就极大。”
赵怀羿墨眸微眯，宠溺地看着她，“那可要让你失望了，司徒胥不是糟老头子一个，人家生得也是相貌堂堂。”
“我这不是帮你分析呢嘛？！”
帮了他查案还要被打，凌绾绾嘟囔着侧过身子，闷声背着他坐。
见她人生气得裹成一团，跟个圆鼓鼓的小刺猬似的，赵怀羿不禁笑出声来。
“啧！”
听到身后传来的笑声，凌绾绾回头怒瞪他，还“啧”了一声。
不知从何时起，俩人的一些小习惯都慢慢潜移默化到了对方身上。
“你说的对，还真有这个可能。”
赵怀羿心软了一圈，紧忙改口。
“我才不要你认同我。”
凌绾绾轻哼。
“不是认同，我是说真的。”
这回赵怀羿还真不是哄她。
幽州四大郡守，死了一个，另外三个争着抢着要当这个江陵郡太守，谁都有可能是害死司徒胥的罪魁祸首。
孟芙玉的种种行径如此可疑，难保她没有和他们勾结到一起。
“那好，你把头伸过来。”
默了一瞬，凌绾绾朝他勾手。
“我又不怕。”
赵怀羿伸过头去，凌绾绾右手中指和拇指勾成了圈，往嘴里哈了哈气后，牟足了劲往他脑门上弹，岂料手刚伸出去就被这人箍住，扯进了怀里。
“哇，你耍赖！”
凌绾绾躺在他怀里抬头，小脸冷冰冰的。
“我还要耍得更赖。”
赵怀羿揽住她腰身的手已经开始不老实。
俩人在车厢内闹了一会儿，马车回到沈家，发现沈季载接到赵怀羿密信后派出去的暗卫回来了。
赵怀羿等人留在前厅听他们打探回来的消息。
凌绾绾则在后院转了一圈才回房，春盈要关上房门时，才发现后面跟着一个人。
郭雨柔将手抵在门框上，凌绾绾回过头，发现她脸上带怒。
在徐州时，她听裴骁说凌绾绾和赵怀羿是表兄妹关系，那会儿她还真信了。
这几日待在沈季载府上，她看着凌绾绾和赵怀羿整日成双入对的进进出出，才后知后觉裴骁是糊弄她的。
“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她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在一起倒谈不上，不过我们像这般走近算起来有一年多了。”
凌绾绾倒是也不瞒她。
“那你可喜欢他？”
她抽抽鼻尖，抹去脸上掉下的泪。
凌绾绾明媚的姿容有片刻的怔愣，她摇了摇头，坦然道：“我没想过这个。”
“你既不喜欢他，就不该缠着他！”
郭雨柔娇蛮喊出口后，转身跑开。
凌绾绾让春盈跟去看看她，她坐下抬起头时，发现赵怀羿不知何时回到了院门口。
凌绾绾心虚了一瞬。
片刻后，只听到旁边的屋子传来震耳欲聋的一声“嘭！”
震得凌绾绾眼皮子跟着跳了跳。
可她确实是没想过这个问题嘛。
她无奈扶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