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他亲
凌绾绾告诉江怡蓉，让她以凌家人的身份去刑部调看凌瑾霄的卷宗，她要先查探清楚凌瑾霄被害的全过程。
看着江怡蓉的马车往刑部而去后，凌绾绾本想进宫找杜青筠，不想突然被人拦下去路。
是紫凝。
自从禁中出来后，她一直待在赵家养伤，如今身上的伤已好得差不多。
“赵怀羿派你来的？”
凌绾绾打量着她，整个人变得警惕起来，春盈更是护在主子身前。
“不是。”
紫凝急忙回。
随即她的神色变得沉重起来，为难道：“奴婢来，是想求小姐去见公子一面，他的情况不太好。”
凌绾绾敛眸，促狭笑问：“如何不好？”
“前日从宫里回到府上后，就一直发高热昏厥不醒，太医说他身上的伤没好，人一直撑着以致感染到五脏六腑，不知能不能捱过这一关。奴婢知道他此刻最想守在他身边的人是您，便自作主张过来……”
紫凝闷着声道。
凌绾绾心头疑惑，冷声问：“他身上的伤不是早就好了吗？”
折磨她时，明明有使不完的精力。
“一直未好，尤其是在大魏受到的箭伤。”
紫凝沉眸回。
“他在大魏受了箭伤？”
凌绾绾眼眸微诧。
“嗯！”
紫凝点头，“他箭伤未好便启程回盛京，之后被关入禁中捱了鞭刑和烙刑，后背上的伤尤为严重，只是不曾让小姐看到。”
“本来公子受了那些刑罚也并未签下那纸认罪书，若非是……”
“若非是什么？”
“若非是世子他给您下了药，用您来威胁公子，他宁愿丢了命也断不会签下那污蔑他通敌叛国的罪名。”
紫凝一口气将她不知情的那些事都说出来。
凌绾绾惊愕得往后退了退。
难怪他刚回京的那日神色那般苍白，会在捱了多日的刑罚之后突然在一夕之间签下那认罪书。
“带我去见他罢。”
心头紧了紧，凌绾绾攥紧丝帕，提裙快步走上马车。
“好！”
紫凝立刻点头。
再次见到他后，凌绾绾才发觉他的状态比紫凝说的还要严重。
脸色苍白，眼窝凹陷，原本应该冷峻如画的面庞，如今憔悴得像快要凋零的落叶。
太医在给他施针，把残留在他体内的淤血逼出来，血呈黑褐色，犹如身中剧毒的毒血。
“他如何？”
太医施完针后，凌绾绾开口问。
“体内的淤血已然用针引出来完，但是高烧未退，等高烧退了才会脱离危险。”
太医揩了揩额角上的汗珠，随即把配好的药材交到紫凝手里，让她按药方上写的下去煎药。
裴骁则将太医带到一旁的厢房里暂时歇着，等赵怀羿脱离危险后他才会离开。
屋内空无一人，就连赵怀羿的气息声都是弱弱的，几乎听不见任何声响。
凌绾绾坐到床沿边上，缓缓拿起盖在他后背上的锦缎，指尖顿时一颤，锦缎重新落了下去。
她惊愕得以手捂住嘴巴，才没让自己惊叫出声。
胸口上的那颗心脏猛地一窒，抽痛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气。
她一边抹泪一边拧干汗巾给他擦拭额角上不停渗出来的冷汗。
如今六月酷暑，他却冷得连身子都在发抖，凌绾绾急忙给他盖上被褥。
即便是在昏厥中，他的薄唇也是紧绷成一条直线，眉峰紧紧蹙着，连一下痛楚的声音都不愿发出来，自己默默忍、默默承受着。
紫凝把药煎好端上来后，凌绾绾亲自喂着他喝下，又时不时伸手摸上他额角试探他的温度。
如此循环往复，直到后半夜，他的高热才渐渐退下。
太医松了一口气，提着他的药箱回宫复命去了。
春盈和紫凝劝凌绾绾下去歇一歇，这回她却摇了摇头，坚持守在赵怀羿榻前。
她们退下后，她缓缓抓起他的手，才发现自己当初咬在他手背上的咬痕还在。
她抚了抚那个咬痕，疑惑当初自己竟咬得那般狠？以至于两年过去了咬痕犹在。
不知不觉中，她靠在他软枕边上也睡过去。
她本就有好一段时间没睡好，今夜虽没有舒坦地躺到床榻上，可守在他身边她却睡得十分安稳。
赵怀羿醒来时，听到耳畔传来阵缱绻的呼吸声，长睫就覆在自己眼前，差点要跟他的眼睫贴合在一处。
他眨眨眼，他本来是侧着睡，此刻一睁开眼便能瞧见她的睡颜。
他也不管她为何会出现在这，直接就亲了下她柔软的面颊。
察觉到有人碰到自己的脸，凌绾绾动动唇，拿手擦了擦。
随即，又察觉到有人碰了碰。
她擦，他亲。
她擦，他亲。
……
如此来来回回重复了几遍，凌绾绾不耐地睁开眼，就见到他凑了过来，她急忙用手封住他的唇。
“你醒了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
她脸色涨红道。
“为何要跟你说？”
他反问。
“我照顾了你一夜，你醒了自然要知会我，这是最起码的尊重，尊重我的劳动成果。”
凌绾绾一本正经回。
“你照顾了我一夜？”
谁知他却很会抓重点。
“嗯。”
她点点头，索性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可我记得你前几日还说我是十恶不赦的侩子手啊，怎么突然转性了？”
赵怀羿不依不饶。
“我发觉你很会把天聊死。”
凌绾绾拧干手里汗巾，使劲贴覆到他面额上。
“有吗？”
“非常有。”
“过来。”
“干嘛？”
赵怀羿示意她低下头，随即在她耳畔轻声道：“不过我喜欢你的转性。”
凌绾绾脸色羞红起来，伸手捶打下他心口，疼得他叫出声来，还猛咳了几声。
“你没事吧？”
见他咳得面色通红，凌绾绾心慌了慌。
“没事，骗你的。”
他蛊声道。
裴骁一开门进来，就撞见这打情骂俏的一幕，急忙认错低头地退出去。
凌绾绾赶忙整好衣衫发髻，打开门对他们几人吩咐道：“公子醒了，去给他准备早膳和汤药吧。还有，去打盆热水过来。”
“是。”
他们几人应下声。
裴骁离开前还笑着说了句：“凌小姐，您这样可真像我们公子的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