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接近
当天夜里，梁州刺史齐临淳府上来了个女子，身形窈窕，头戴帷帽，在侍女的搀扶下，从后门悄悄潜入齐临淳书房。
“梁州什么时候有了这样的勋贵？”
听完女子的话，齐临淳微微皱起眉头。
女子微微垂首，“民女在梁州多年，确实没见过这样的人物，他的身边还跟着位气度不凡的随从，想来身份也不低。”
“可有查到他们住在何处？”
齐临淳稍稍挑眉。
女子摇头，“他们从万春楼离开后，便不知去向。”
齐临淳点点头，让女子先回去。
几日后，就在梁州官员争当这个舶官争得头破血流时，齐临淳来到崔郾府上，崔长林亲自来到府门处迎接。
“听闻崔大人身患重病，齐某过来探望探望，毕竟是同僚一场。”
齐临淳带了不少调理身子的好药材过来，崔长林道过谢后，便带着他去到崔郾屋中。
一打开屋门，便有一股浓重的药味窜出来，齐临淳用锦帕捂了鼻口才跟在崔长林身后进屋。
崔郾躺在床榻上，整个人面色苍白，眼窝凹陷，形同枯槁。
崔长林上前唤了他好几声，他才缓缓睁开眼，上下打量站在自己跟前的齐临淳。
“崔大人。”
齐临淳朝他行礼。
“你，你是？……”
崔郾眼神涣散，疑惑地看他。
齐临淳愣了愣，随即崔长林解释道：“许多人家父已经记不清了，有时就连侄儿和小妹，他也要认许久才能认出来。”
“真是病来如山倒啊。”
齐临淳唏嘘一声，在他屋中待了一会儿便起身出屋。
出来时，正见崔宁宁叫人端着药从廊下走上来，崔宁宁红着眼叫了他声“齐世伯”，便带着药进屋。
齐临淳瞟了整座崔府一眼，好多下人都在为崔郾治病的事忙活。
走出府门时，他开口问崔长林崔郾为何突然就得了这样的怪病。
崔长林一脸的为难，只说了句跟半个月前漕运销毁的一批从南边运来的货物有关。
齐临淳眯了眯眼，转身走上马车。
崔宁宁给崔郾喂完药，就闹着要去找慕容庭，想让他寻法子救崔郾，被崔长林给拦了下来。
“为什么不让我去找七王爷？”
她朝崔长林哭闹。
崔长林吩咐她身边的丫鬟，让她们将崔宁宁关回了屋子里，不让她踏出家门半步。
等家中安静下来，崔长林才动身去到西陇河岸边，左右瞧了一眼后，撩起衣袍入到靠他最近的一条船舫里。
“今日齐临淳来到我府上了，想探探我父亲是不是真得了重病。”
崔长林跪坐到地上铺着的垫子上，朝坐在对面的人回禀。
“想法子再给点诱饵，让他尽快上钩。”
赵怀羿眼睫微阖，漫不经心叩着案桌道。
“小人遵命……”
崔长林答应下来后紧忙从西陇河上离开。
当天回去后，齐临淳立刻让人暗中查探崔郾身患重病前截了从南边运来的哪批货物，以致于如今落了这么个下场。
而在之后的日子里，漕运舶官一职一直悬而未定。
崔长林放的诱饵齐临淳没上钩，他要等查出崔郾身患重病的事有个结果。
这个烫手山芋崔长林就这么揣在怀里，他闷闷不乐几日后终于忍不住来到万春楼里。
“崔大公子可是许久都没来了，小女还以为您将人家给忘了。”
奏一曲罢，映月难得地主动上来给他倒酒，嘘寒问暖。
崔长林兀自叹了声气，摸着她的白嫩的小手道：“本公子忘了谁都不会忘了你。”
“那您为何这么些日子都没来？”
映月含羞垂首，这回难得地没将手给抽回来，任由他放肆抚摸着。
“这些日子有事，等忙完这一阵便能跟以前一样每晚都过来捧你的场了。”
崔长林安慰她。
“那还要多久？”
映月含泪戚戚。
惹得崔长林心痒痒，急忙哄她，“我也不知还要多久，估摸着还得一段日子。”
齐临淳警惕性高，一直没安排自己人坐到漕运舶官的位子上，崔长林在没完成赵怀羿交待的事情前，不敢掉以轻心。
“对了，昨儿个小女在外边见到那晚来良辰阁的勋贵公子了，他最近可有找过您麻烦？”
映月想到赵怀羿还在梁州城，关切问他。
“没，没有啊！本公子在梁州城里地位何其高，他怎么敢来寻我的麻烦？！”
崔长林的眼神里带了丝躲闪。
映月了然于心，将手从他怀里抽出来，抹了抹眼角的泪道：“可是那晚小女见他身份不凡，生怕他因为小女为难了公子。”
“不会的，我没事。况且他再过段日子兴许就走了。”
看到她流泪，崔长林心慌了一瞬。
映月立刻抬起头来，露出担忧的神情问他：“也就是说，他如今还在梁州城内？”
崔长林第一次见佳人为自己担忧成这样，一时间竟忘了赵怀羿嘱咐过的话，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两日后，段穆炎打开府邸门时，忽见府门口停着辆马车，映月正抱着琵琶站在马车边上，垂首等人。
听见府邸门打开的声音，她惊喜抬起头。
“你怎么到这来了？”
段穆炎警惕看着她。
他在进入梁州城落脚到这处府邸时，明明做好了保密，任何风声都没走漏。
映月抱着琵琶上前，朝他下跪道：“小女多谢公子那晚的救命之恩。”
“救命之恩？”
段穆炎站着没动，皱起眉峰。
“那晚小女醒来后，万春楼的姐妹们告诉小女，是您当时扶了小女一把，小女才不至于狼狈倒地。”
“区区小事，不足挂齿，更别谈救命之恩。”
段穆炎只想尽快将人打发走。
“小女自小流落风尘，从未有人对小女伸过援手，您是第一个。”
映月抬起头，摘下脸上面纱，一张清丽绝俗的面容霎时落入段穆炎眼中。
她水眸泪光点点，眼角生了颗小痣，隐隐透着抹勾人的美。
泪珠顺着她白皙的面颊滑下，端的是梨花带雨。
段穆炎弯下身子，将人从地上扶起来。
“停车！”
突然，前面传来阵恼羞成怒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