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新家的暖阳
接下来的几天，落笙在云顶别墅安顿下来。
陆逸说到做到，真的让她“想住多久就住多久”。王妈负责照顾她的日常起居，陈伯打理别墅内外的事务，而陆逸……陆逸很忙。
身为陆氏集团的总裁，他不可能一直待在家里。但不管多晚，他一定会回来，有时带着一身酒气，有时眉宇间是化不开的疲惫。但每次进门，第一件事总是问：“笙笙呢？
那天早上，陆逸难得在家吃早餐。落笙坐在他对面，小口小口地喝着牛奶，嘴角沾了一圈白色的奶沫。
陆逸看了她一会儿，忽然说：“笙笙。”
落笙抬起头，茫然地看着他。
“以后叫你笙笙，可以吗？”陆逸问，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落笙愣了几秒，然后用力点头，眼睛弯了起来：“嗯！”
从那以后，陆逸就只叫她“笙笙”。而落笙也慢慢习惯了这个新名字，这个只属于陆逸的、带着点亲昵的称呼。
一周后，陆逸的助理周凯来了别墅，带来一堆文件。
“陆总，收养手续已经办妥了。”周凯将文件放在书桌上，“落笙小姐的户口落在您名下，相关证件这两天就能办好。学校方面，按您的吩咐，联系了明德国际小学，下周一可以入学。”
陆逸翻阅着文件，点了点头：“那对夫妇呢？”
周凯神色一凛：“已经找到了。人在邻市，正准备出境。我们的人截住了，证据也收集齐了，报警后警方已经介入。虐待、遗弃、还有之前涉及的人口买卖，数罪并罚，够他们在里面待上十几二十年了。”
陆逸合上文件，眸色冷冽：“盯着，别让他们有机会出来。”
“明白。”
周凯离开后，陆逸拿着文件上楼。笙笙正坐在房间的地毯上，手里拿着本图画书，是昨天陆逸让人送来的。她看得很认真，连他进来都没发现。
“笙笙。”陆逸叫了一声。
笙笙抬起头，看见他，眼睛亮了亮：“哥哥。”
陆逸在她身边坐下，将文件递给她：“看看。”
笙笙茫然地接过，翻开。她识字不多，但看得懂自己的照片，还有“陆笙”两个字。
“这是你的新身份。”陆逸说，“从今天起，你叫落笙，是我的妹妹，也是这个家的小主人。”
笙笙看着文件，又看看陆逸，眼眶慢慢红了。
“不喜欢？”陆逸问。
笙笙用力摇头，眼泪掉下来，砸在文件上。她扑过去，抱住陆逸的脖子，声音哽咽：“喜欢……谢谢哥哥……”
陆逸身体微僵，但很快放松下来，抬手拍了拍她的背：“不哭了。”
笙笙把脸埋在他肩头，哭了好一会儿，才抽抽搭搭地松开手，不好意思地擦眼泪。
陆逸拿过纸巾帮她擦脸，然后说：“明天带你去买衣服。”
笙笙愣住：“买衣服？”
“嗯。”陆逸看着她身上那套临时买的、并不合身的衣服，“你那些旧衣服都扔了。马上要上学，需要新衣服。”
笙笙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又摸了摸料子。这是她穿过的最好的衣服了，软软的，暖暖的。
“可是……这个就很好……”她小声说。
陆逸没接话，只揉了揉她的头发：“明天上午，我陪你去。”
第二天是个难得的晴天。
陆逸推掉了上午的会议，亲自开车带笙笙出门。周凯提前打过招呼，他们到的时候，商场刚开门不久，整层女装区已经清场，只有几个店员候着。
笙笙从没来过这样的地方。
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璀璨的水晶吊灯，琳琅满目的衣服鞋子包包，一切都漂亮得不真实。她紧紧抓着陆逸的手，有些不安地靠着他。
“陆总，欢迎光临。”店长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笑容得体，“这位就是笙笙小姐吧？真可爱。”
笙笙往陆逸身后缩了缩。
陆逸牵着她走进去，对店长说：“秋冬装，从里到外，全部配齐。材质要柔软舒适，款式简单大方。”
“好的，您请稍等。”
店员们立刻行动起来，不一会儿，沙发上就摆满了各种衣服。毛衣、衬衫、裙子、外套、裤子……还有配套的袜子、鞋子、围巾、帽子。
笙笙看得眼花缭乱。
“试试。”陆逸拿起一件米白色的羊绒毛衣，递给她。
笙笙接过，摸了摸。好软，像云朵一样。
店员带她进了试衣间，帮她换衣服。笙笙有些不自在，但店员动作很轻，态度也很温柔。
换好出来，笙笙站在镜子前，有些不敢认。
镜子里的小女孩，穿着米白色的毛衣，浅蓝色的牛仔裤，脚上是白色的小靴子。衣服很合身，衬得她皮肤更白，眼睛更大。那些伤痕被遮住了，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又漂亮。
陆逸走过来，站在她身后，看着镜子里的她，点了点头：“不错。”
笙笙抬头看他，小声问：“好看吗？”
“好看。”陆逸说，又拿起一条红色的毛呢裙子，“试试这个。”
笙笙看着那条裙子，眼睛亮了亮。好漂亮……她从来没有穿过裙子。
她又试了那条红裙子，配上白色的打底裤和棕色的小皮鞋，像童话里走出来的小公主。
“喜欢吗？”陆逸问。
笙笙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
“包起来。”陆逸对店长说。
接下来，笙笙像个小模特一样，试了一件又一件。陆逸话不多，但眼光很准，挑的衣服都适合她。偶尔笙笙看到特别喜欢的，会多看两眼，陆逸就让人包起来。
两个小时下来，笙笙试了二十几套衣服，陆逸几乎全要了。
“够了够了……”笙笙扯扯陆逸的袖子，小声说，“太多了，穿不完的……”
陆逸低头看她：“不多。每天换着穿。”
“可是……”笙笙看着那一堆袋子，有些无措。
“还有鞋子、书包、日用品。”陆逸牵着她往楼下走，“都要买。”
于是，一整个上午，笙笙被陆逸带着，逛遍了童装区、文具区、生活用品区。陆逸买东西的方式简单粗暴——看中，试穿试用，合适，买单。
笙笙从最初的惶恐，到后来的麻木，再到最后，看着那些漂亮的新衣服、新鞋子、新书包，心里慢慢涌上一股酸酸甜甜的感觉。
这是她的。
都是她的。
哥哥给她的。
“累不累？”买完最后一双运动鞋，陆逸问她。
笙笙其实有点累，但摇摇头：“不累。”
陆逸看了看时间，快中午了：“去吃饭。”
商场顶楼有家不错的粤菜馆，陆逸要了个包厢。等菜的时候，笙笙抱着新买的兔子玩偶——经过玩具店时，她多看了两眼，陆逸就买下来了——安静地坐在椅子上。
陆逸倒了杯温水递给她：“下周一去上学，怕不怕？”
笙笙捧着杯子，想了想，诚实地说：“有点怕。”
“怕什么？”
“怕……怕同学不喜欢我。”笙笙小声说，“怕老师嫌我笨……”
陆逸看着她，说：“你不需要讨好任何人。如果有人欺负你，告诉老师，或者告诉我。”
笙笙抬起头，看着他。
“你是我陆逸的妹妹。”陆逸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沉静的力量，“在这个城市，没有人能欺负你。”
笙笙愣愣地看着他，鼻子又有点酸。
菜上来了，都是清淡可口的。陆逸给她夹菜，自己吃得不多。笙笙小口小口吃着，时不时偷看他一眼。
哥哥真的好好看。
而且，对她好好。
吃完饭，陆逸去结账，笙笙抱着玩偶在包厢里等。一个服务员进来收拾桌子，看见笙笙，笑着问：“小朋友，跟爸爸来吃饭呀？”
笙笙摇头，认真地说：“是哥哥。”
服务员愣了一下，笑着说：“哥哥对你真好，买这么多东西。”
笙笙用力点头，眼睛弯成月牙：“嗯！哥哥最好了！”
陆逸推门进来，正好听见这句话。他脚步微顿，看着笙笙灿烂的笑脸，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
“走了。”他说。
笙笙抱着玩偶跑过来，很自然地牵住他的手。
陆逸低头看了看那只小手，没说什么，牵着她往外走。
回到车上，笙笙已经有些困了。她靠在座椅上，怀里抱着玩偶，眼皮开始打架。
陆逸将空调温度调高了些，又拿过后座的一条毯子给她盖上。
“睡会儿，到家叫你。”他说。
笙笙迷迷糊糊地点头，很快睡着了。
等红灯时，陆逸侧头看她。
小姑娘睡得很熟，小脸在玩偶柔软的绒毛上蹭了蹭，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阳光透过车窗洒在她脸上，那些伤痕已经淡了许多，但仔细看还是能看到痕迹。
陆逸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
笙笙无意识地往他手心里蹭了蹭，像只撒娇的小猫。
陆逸收回手，发动车子。
车子平稳地驶向半山。后座的小姑娘睡得香甜，怀里抱着新买的玩偶，身上盖着柔软的毯子。
那些寒冷、恐惧、绝望的雨夜，似乎正在慢慢远去。
新的生活，就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