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办理入学
周一早晨，笙笙在晨光中醒来。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精致的水晶吊灯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坐起身。过去一周像一场温暖得不真实的梦，此刻看着房间里崭新的一切，她仍有些恍惚。
衣帽间里挂满了新买的衣服，按照颜色和款式整齐排列。笙笙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手指轻轻拂过那些衣料。最终选了件米白色的羊绒衫，配深蓝色的背带裙，白色长袜，棕色小皮鞋。
站在镜子前，她看着里面的自己。伤痕被衣物遮去了大半，脸色也比一周前红润了些。只是那双眼睛里，仍藏着怯生生的不安。
“笙笙小姐，您醒了吗？”王妈在门外轻声问，带着笑意。
“醒了。”笙笙应了一声，对着镜子练习微笑。哥哥说过，要多笑。
下楼时，陆逸已经在餐厅了。他穿着深灰色的西装，没打领带，正看着平板上的新闻。晨光透过落地窗洒在他身上，勾勒出挺拔的侧影。
“哥哥早。”笙笙小声说。
陆逸抬起头，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点了点头：“过来吃早餐。”
早餐很丰盛，牛奶冒着热气，煎蛋金黄，还有新鲜的水果。笙笙小口吃着，却有些食不知味。今天要去新学校了，明德国际小学，王妈说那是全市最好的学校。
“紧张？”陆逸放下咖啡杯，看着她。
笙笙咬着叉子，点点头，又摇摇头：“有一点……”
“正常。”陆逸的语气很平静，“记住，你是落笙，是我陆逸的妹妹。在学校，你只需要做自己。如果有人让你不舒服，告诉老师，或者告诉我。”
“嗯。”笙笙用力点头，心里踏实了些。
吃完早餐，陆逸亲自开车送她。车子停在明德国际小学门口时，笙笙透过车窗看着那气派的校门，又紧张起来。
“哥哥……”她转头看向陆逸，眼里满是依赖。
陆逸解开安全带：“我送你进去。”
校长室里，一个四十来岁、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已经等在门口，见到陆逸，立刻迎上来：“陆总，欢迎欢迎。这位就是落笙同学吧？”
笙笙往陆逸身后缩了缩，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角。
“李校长。”陆逸微微颔首，手轻轻搭在笙笙肩上，“笙笙之前没怎么上过学，基础可能薄弱些，麻烦学校多费心。”
“您放心，我们已经安排了一对一的辅导老师，会尽快帮助落笙同学跟上进度。”李校长笑容可掬，“班主任是张老师，很有经验，对学生特别有耐心。”
正说着，一个三十出头、面容和善的女老师走了进来，蹲下身与笙笙平视：“你就是笙笙吧？真漂亮。我是张老师，以后就是你的班主任了。”
笙笙看看陆逸，见他点头，才小声说：“张老师好。”
“真乖。”张老师笑着伸出手，“走，老师带你去教室，介绍新同学给你认识，好不好？”
笙笙犹豫了一下，把手放进老师手心，又回头看向陆逸，眼里满是不舍。
“放学我来接你。”陆逸说。
“嗯。”笙笙这才跟着张老师离开，一步三回头。
看着那小小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陆逸转向李校长，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笙笙的情况比较特殊。我不希望她在学校受到任何委屈，也不希望她的过去成为谈资。如果有什么问题，直接联系我。”
“明白，明白。”李校长连连点头。
教室里，二十几个孩子好奇地打量着新同学。
“同学们，这是我们的新朋友，落笙。”张老师牵着笙笙走上讲台，“大家欢迎。”
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笙笙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不敢看下面。
“笙笙，你就坐第三排靠窗的位置吧，和林小雨同学同桌。”张老师说。
笙笙顺着老师指的方向看去，一个扎着马尾辫、眼睛圆圆的小姑娘正朝她笑。她慢慢走过去，在那空位上坐下，把新书包小心地放进抽屉。
“你好，我叫林小雨。”同桌的小姑娘主动打招呼，声音清脆，“你叫落笙？哪个笙呀？”
“笙箫的笙。”笙笙小声回答。
“真好听。”林小雨笑着说，“你的裙子好漂亮。”
“谢谢……”笙笙脸微微红了，这是第一次有人夸她的衣服。
第一节课是语文。笙笙翻开新课本，看着那些整齐的字，有些茫然。她没上过几天学，认识的字不多。老师在讲台上讲课，她努力听着，却跟不上节奏。
一只小手悄悄推过来一张纸条。
笙笙转头，林小雨朝她眨眨眼。她打开纸条，上面用铅笔工工整整地写着：“不会的字可以问我。”
笙笙心里一暖，轻轻点了点头。
下课铃响，同学们一窝蜂涌出教室。笙笙坐在座位上没动，看着窗外操场上来来往往的身影。
“落笙，你不出去玩吗？”林小雨问。
“我……我想看会儿书。”笙笙小声说。
“那我陪你。”林小雨干脆地坐下，从书包里掏出一本故事书，“我们一起看吧，这本可好看了。”
两个小姑娘凑在一起看书，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们身上，温暖而安静。
然而，并不是所有孩子都这么友善。
第二节课间，笙笙去洗手间，在走廊被几个女生拦住了。为首的是个穿着粉色裙子、头发上别着水晶发卡的小姑娘，叫陈婷婷，是班上家境最好的学生之一。
“你就是新来的？”陈婷婷上下打量着笙笙，目光落在她崭新的裙子和鞋子上，“听说你是陆家的人？陆逸是你哥哥？”
笙笙点点头，有些不安。
“骗人。”陈婷婷撇撇嘴，“陆逸哪有妹妹？我爸爸说，陆家只有一个儿子。”
“我真的是……”笙笙小声辩解。
“那你为什么现在才来上学？”另一个女生插嘴，“而且老师说你基础差，要单独辅导，肯定是以前没上过学。”
几个女生围着她，你一言我一语。笙笙咬着唇，眼圈慢慢红了。她想离开，却被她们堵着路。
“让开。”一个声音响起。
林小雨挤了进来，挡在笙笙面前，叉着腰：“陈婷婷，你又欺负新同学！”
“关你什么事？”陈婷婷瞪她。
“就关我的事！”林小雨不甘示弱，“张老师说了，同学之间要互相帮助。你再这样，我就告诉老师！”
“告状精！”陈婷婷哼了一声，但看着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还是悻悻地带着人走了。
“没事吧？”林小雨转头问笙笙。
笙笙摇摇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别理她们。”林小雨拉着她往回走，“陈婷婷就那样，以为自己家有钱就了不起。其实她爸爸的公司还没你哥哥的十分之一大呢。”
回到教室，笙笙趴在桌上，把脸埋进臂弯里。林小雨坐在旁边，轻轻拍她的背：“别难过，以后我保护你。”
那天上午剩下的时间，笙笙都闷闷不乐。午餐时，她吃得很少。下午的数学课，她一直走神，被老师叫起来回答问题，一个字也答不上来。
放学铃响时，笙笙几乎是第一个冲出教室的。她背着书包，低着头快步往校门口走，只想快点见到哥哥。
然后，她看到了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以及车旁那个挺拔的身影。
陆逸站在车边，正在看手机。夕阳给他镀上一层金边，引得不少家长侧目。
“哥哥！”笙笙跑过去，一头扎进他怀里。
陆逸收起手机，低头看她：“怎么了？”
笙笙摇摇头，把脸埋在他怀里，不说话。
陆逸没再问，打开车门让她上车。车子驶离学校，汇入车流。笙笙一直低着头，手指绞着书包带子。
“在学校不开心？”陆逸问，声音很平静。
笙笙沉默了很久，才小声说：“有人……有人说我撒谎，说你不是我哥哥……”
陆逸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顿。
“还有呢？”
“她们说我以前没上过学，说我笨……”笙笙的声音带上了哭腔，“哥哥，我是不是真的很笨？老师讲的我都听不懂……”
车子在红灯前停下。陆逸转过头，看着她：“抬头。”
笙笙抬起头，眼里蓄满了泪水。
“第一，”陆逸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你是我陆逸的妹妹，这是事实，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第二，你以前没机会上学，不是你的错。现在你有机会了，慢慢学，总能跟上。第三——”
他伸手，擦掉她脸上的泪：“如果有人欺负你，告诉我。我会处理。”
笙笙愣愣地看着他，眼泪又掉下来，但这次是因为安心。
“还有，”陆逸继续说，“明天开始，放学后我会抽时间教你功课。不会的，我教你。”
“真的吗？”笙笙的眼睛亮了。
“嗯。”
绿灯亮了。车子重新启动，驶向家的方向。笙笙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心里那点委屈和不安，慢慢消散了。
“哥哥。”她忽然开口。
“嗯？”
“我今天交到一个朋友。”笙笙小声说，“她叫林小雨，她保护我，还借书给我看。”
陆逸从后视镜里看她一眼：“很好。”
“她说……”笙笙犹豫了一下，“她说陈婷婷的爸爸的公司，还没有哥哥的十分之一大。”
陆逸难得地弯了弯嘴角：“她说得对。”
笙笙看着他侧脸那抹淡淡的笑意，也跟着笑了。她抱着书包，心里暖暖的。
原来有哥哥保护，是这样的感觉。
原来被人欺负了，可以告诉哥哥。
原来她不用一个人承担所有委屈。
车子驶入云顶别墅，停稳。笙笙解开安全带，刚要下车，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陆逸。
“哥哥。”
“嗯？”
“谢谢你。”笙笙认真地说，“谢谢你让我上学，谢谢你……当我哥哥。”
陆逸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沉默片刻，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回家吧。”他说。
夕阳下，大手牵着小手，走进那栋温暖的房子。身后，是渐渐暗下来的天空，和刚刚开始闪烁的星辰。
而笙笙知道，从今天起，她的人生，真的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