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生日惊喜
十月的最后一天，是个周六。
笙笙醒来时，阳光已经洒满了半个房间。她揉了揉眼睛，从床上坐起来，忽然想起今天是什么日子。
十二岁生日。
在养父母家时，她从没过过生日。养姐每年都有蛋糕，有新裙子，有礼物，而她只能躲在角落里，看着养姐吹蜡烛，吃蛋糕，心里羡慕又难过。
“赔钱货过什么生日？”养母总是这样骂她，“能给你口饭吃就不错了！”
所以笙笙从没告诉过任何人她的生日。就连陆逸，她也没说。
她慢吞吞地起床，洗漱，换好衣服下楼。陆逸已经在餐厅了，正看着平板上的财经新闻。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醒了？”
“嗯。”笙笙在他对面坐下，小口喝着牛奶。
陆逸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早餐后，他照例去了书房，笙笙在客厅看电视，但有些心不在焉。
中午，陆逸难得在家吃饭。饭后，他对笙笙说：“下午带你出去。”
“去哪儿？”笙笙问。
“到了就知道了。”
车子开往市中心。笙笙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忽然想起，今天是周末，街上人很多。车子在一家大型商场前停下，陆逸牵着她下车，径直走向顶层的儿童游乐区。
“哥哥，我们来这里做什么？”笙笙有些茫然。她已经十二岁了，不是小孩子了。
陆逸没回答，只是牵着她往里走。游乐区里很热闹，到处都是孩子的笑声。他们走到一个巨大的旋转木马前，陆逸买了票，递给她一张。
“去玩。”他说。
笙笙愣愣地看着手里的票，又看看陆逸。哥哥……要陪她坐旋转木马？
“我、我太大了……”她小声说。
“不大。”陆逸语气平静，“想坐哪个？”
笙笙咬咬唇，指了指一匹白色的木马。陆逸牵着她走过去，把她抱上去坐好，自己则站在旁边，手扶着她的背。
音乐响起，木马缓缓转动。笙笙坐在木马上，看着周围彩色的灯光，听着欢快的音乐，心里涌上一股奇异的感觉。
这是她第一次坐旋转木马。
“哥哥，”她转头看向陆逸，眼睛亮亮的，“好玩。”
“嗯。”陆逸点点头，嘴角有很淡的笑意。
坐完旋转木马，陆逸又带她去玩了碰碰车，打了地鼠，还赢了一个兔子玩偶——虽然家里已经有一个了，但笙笙抱着新赢来的玩偶，还是高兴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哥哥好厉害！”她崇拜地看着陆逸。
陆逸难得地揉了揉她的头发：“还想去哪儿？”
“嗯……”笙笙想了想，“想去吃冰淇淋。”
“好。”
他们去了甜品店，笙笙点了一个草莓味的冰淇淋，陆逸只要了杯水。笙笙小口吃着，时不时偷看陆逸一眼。
“哥哥，”她小声问，“你今天不忙吗？”
“不忙。”陆逸说。
其实他今天原本有个视频会议，但他推了。周凯在电话里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了句“陆总，您对笙笙小姐真好”。
是啊，真好。陆逸看着眼前吃得一脸满足的小姑娘，心里想，对她好，是应该的。
吃完冰淇淋，陆逸看了眼时间：“该回家了。”
“嗯。”笙笙乖巧地点头，牵住他的手。
回家的路上，笙笙抱着新赢的玩偶，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忽然觉得，这个生日，虽然没有蛋糕，没有蜡烛，但已经是最好的生日了。
有哥哥陪着，坐旋转木马，玩碰碰车，吃冰淇淋。
这就够了。
车子驶入云顶别墅时，天已经暗了。笙笙跳下车，抱着玩偶往屋里跑，却在门口愣住了。
客厅里，灯火通明。
陆父陆母坐在沙发上，正笑着看她。茶几上，放着一个大大的生日蛋糕，粉色奶油，上面插着十二根蜡烛。蛋糕旁边，堆满了礼物盒。
“笙笙，生日快乐！”陆母起身，走过来抱住她。
笙笙彻底愣住了，小脸一片茫然：“生、生日？”
“对啊，今天不是你生日吗？”陆母笑着摸摸她的脸，“阿逸都告诉我们了。你这孩子，生日也不说，要不是阿逸细心，我们都不知道。”
笙笙转头看向陆逸。陆逸站在门口，灯光从他身后照过来，给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
“哥哥……”她小声叫了一声，眼圈红了。
陆逸走过来，在她面前蹲下：“生日快乐，笙笙。”
“你、你怎么知道……”笙笙的眼泪掉下来。
“你书包里学生证上的出生日期。”陆逸的声音很平静，“去切蛋糕吧。”
陆母牵着她走到茶几前，蛋糕上写着“笙笙生日快乐”六个字，旁边还画了一个可爱的小女孩。蜡烛已经点燃，温暖的烛光在客厅里摇曳。
“来，许个愿，吹蜡烛。”陆母笑着说。
笙笙看着那十二根蜡烛，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她闭上眼，双手合十，在心里默默许愿。
希望永远和哥哥在一起。
希望叔叔阿姨身体健康。
希望……希望这个家，永远这么温暖。
她睁开眼，用力吹灭蜡烛。陆父陆母笑着鼓掌，陆逸站在一旁，眼里有很淡的笑意。
“来，切蛋糕。”陆母把刀递给她。
笙笙小心地切下第一块蛋糕，先递给陆父：“叔叔。”
陆父接过，点点头：“生日快乐。”
第二块给陆母：“阿姨。”
“谢谢笙笙。”陆母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第三块，她递给陆逸：“哥哥。”
陆逸接过，看着她红红的眼睛：“哭什么？”
“我高兴……”笙笙说着，眼泪又掉下来。
陆逸伸手，擦掉她脸上的泪：“别哭了，吃蛋糕。”
“嗯。”笙笙用力点头，自己也切了一小块。奶油很甜，蛋糕很软，是她吃过的最好吃的蛋糕。
吃完蛋糕，陆母把礼物一个个递给她。
“这是阿姨给你的，打开看看。”
笙笙小心地拆开包装，里面是一条粉色的裙子，裙摆上绣着精致的小花，漂亮得像公主裙。
“喜欢吗？”陆母问。
“喜欢！”笙笙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
“这是叔叔给的。”陆父递过来一个盒子。
笙笙打开，是一套精致的画具，比她之前买的要好得多。画笔、颜料、画板，一应俱全。
“谢谢叔叔！”笙笙高兴得小脸都红了。
“好好学习。”陆父说，语气虽然严肃，但眼里有笑意。
最后，陆逸递给她一个小盒子。
笙笙接过来，打开，里面是一条项链。银色的链子，吊坠是一把小巧的笙箫，上面还镶着几颗小小的钻石，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这是……”笙笙愣住了。
“生日礼物。”陆逸说，“喜欢吗？”
笙笙用力点头，眼泪又涌上来：“喜欢……特别喜欢……”
陆逸拿起项链，给她戴上。银色的链子贴在脖子上，凉凉的，笙箫吊坠正好垂在锁骨中间，小巧精致。
“真好看。”陆母赞叹道，“阿逸眼光真好。”
笙笙摸着脖子上的吊坠，心里满满的都是幸福。她有生日蛋糕，有礼物，有关心她的家人。
这是她人生中第一个生日。
“哥哥，”她抬头看向陆逸，认真地说，“谢谢你。”
陆逸揉了揉她的头发：“不谢。”
那晚，陆父陆母在老宅住下了。笙笙洗漱完，躺在床上，摸着脖子上的项链，怎么也睡不着。
她爬起来，从抽屉里拿出那个小本子，翻开新的一页。
“10月31日，星期六，天气晴。今天是我十二岁生日。哥哥带我去游乐场，坐了旋转木马，玩了碰碰车。叔叔阿姨来了，给我买了蛋糕和礼物。阿姨送了我漂亮的裙子，叔叔送了我画具。哥哥送了我一条项链，是笙箫的样子，上面有钻石，特别漂亮。我今天特别特别高兴，高兴得哭了好几次。哥哥说，以后每年都给我过生日。我有家了，有家人了，有哥哥了。我是世界上最幸运的孩子。”
写完后，她小心地收好本子，关灯睡觉。
月光透过窗帘洒进来，落在她脖子上的项链上，闪闪发光。
笙笙做了一个很美的梦。
梦里，她穿着漂亮的裙子，戴着项链，和哥哥一起坐在旋转木马上。周围是彩色的灯光，欢快的音乐，哥哥的手轻轻扶着她的背，很温暖，很安全。
再也没有寒冷，没有恐惧，没有打骂。
只有温暖的家，和爱她的人。
第二天早上，笙笙醒来时，嘴角还带着笑。她跳下床，跑到镜子前，看着脖子上的项链，又笑了。
“笙笙小姐，起床了吗？”王妈在门外敲门，“先生让您下楼吃早餐。”
“来了！”笙笙应了一声，换好衣服，洗漱完，蹦蹦跳跳地下楼。
餐厅里，陆逸已经在等着了。陆父陆母也在，正在看报纸。
“叔叔阿姨早，哥哥早。”笙笙乖乖叫人。
“笙笙早。”陆母笑着招手，“快来，今天做了你爱吃的煎饺。”
笙笙在陆逸身边坐下，小口吃着煎饺，心里甜甜的。陆逸给她倒了杯牛奶，动作自然。
“哥哥，”她小声说，“项链我很喜欢，会一直戴着。”
“嗯。”陆逸应了一声，眼里有很淡的笑意。
早餐后，陆父陆母要走了。陆母拉着笙笙的手，依依不舍：“笙笙，以后常来老宅玩，阿姨给你做好吃的，教你画画。”
“嗯！”笙笙用力点头，“我会去的。”
“好好学习，听哥哥的话。”陆父说。
“我会的。”
送走陆父陆母，笙笙回到客厅，看着茶几上还没收起来的蛋糕盒子和礼物包装，心里又是一阵温暖。
“哥哥，”她跑到陆逸身边，仰头看他，“我今天还能戴项链去学校吗？”
“可以。”陆逸说。
“那……那同学问起来，我该怎么说？”笙笙有些犹豫。
“实话实说。”陆逸看着她，“就说，是哥哥送的生日礼物。”
笙笙眼睛亮了：“嗯！”
周一早上，笙笙戴着项链去上学。林小雨一眼就看见了，惊讶地问：“笙笙，你这项链好漂亮！哪儿买的？”
“是哥哥送我的生日礼物。”笙笙小声说，脸上带着藏不住的笑。
“你生日？什么时候？”
“上周六。”
“哇！生日快乐！”林小雨由衷地说，“你哥哥对你真好。”
“嗯。”笙笙用力点头，摸了摸脖子上的吊坠，“哥哥最好了。”
课间，陈婷婷也看见了笙笙的项链。她远远看着，眼神复杂，但没再过来找茬。她爸爸的公司最近遇到了麻烦，她妈妈叮嘱她，在学校别惹陆笙。
笙笙感觉到了同学们态度的变化，但她不在意。她只要有哥哥，有叔叔阿姨，有林小雨这个朋友，就够了。
下午放学，陆逸来接她。一上车，笙笙就叽叽喳喳地说起学校的事。
“小雨说我项链好看，我说是哥哥送的生日礼物。同学们都说哥哥对我真好……”
陆逸安静地听着，偶尔“嗯”一声。
“哥哥，”笙笙忽然想起什么，“下个月就是你的生日了，对吗？”
陆逸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顿：“你怎么知道？”
“我、我问王妈的……”笙笙小声说，“哥哥想要什么礼物？我、我用零花钱给你买。”
陆逸从后视镜里看她一眼，小姑娘一脸认真，眼睛亮晶晶的。
“不用。”他说。
“要的！”笙笙坚持，“哥哥送我礼物，我也要送哥哥礼物。”
陆逸沉默片刻，说：“那就……画幅画给我吧。”
“画画？”笙笙一愣。
“嗯。”陆逸说，“你画的最好。”
笙笙的脸一下子红了，心里却甜丝丝的：“好！我一定画一幅最好的给哥哥！”
车子驶入云顶别墅。夕阳西下，天边一片绚烂的橘红。笙笙跳下车，牵着陆逸的手往屋里走。
“哥哥，你喜欢什么颜色？”
“都行。”
“那……那我画一幅彩色的！”
“好。”
“哥哥，你喜欢什么花？茉莉吗？”
“嗯。”
“那我画茉莉！”
“好。”
一问一答，声音渐渐消失在温暖的房子里。
夕阳的余晖洒在庭院里，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金色。那盆茉莉在晚风中轻轻摇曳，叶子油绿，生机勃勃。
就像这个家，因为有了笙笙，终于有了温度，有了生机。
而陆逸知道，从今以后，他的每一个生日，都将和这个孩子一起度过。
这让他觉得，未来似乎也值得期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