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哥哥的生日
周三下午，舞蹈课结束后，笙笙换好衣服从教室出来，小脸红扑扑的，额发被汗水浸湿了几缕。陆逸递过保温杯：“喝点水。”
“谢谢哥哥。”她小口喝着，眼睛亮晶晶的，“苏老师今天夸我了，说我进步快。”
“嗯。”陆逸牵着她往外走，“明天晚上家里有客人。”
“客人？”笙笙仰头。
陆逸语气平淡：“我生日。爸妈和几个朋友过来吃饭。”
笙笙脚步一顿，眼睛慢慢睁大：“哥哥的生日……是明天？”
“嗯。”
“我、我不知道……”她有些慌，“我还没准备礼物……”
“不用准备。”陆逸说，“你好好吃饭就行。”
“不行！”笙笙用力摇头，马尾辫跟着晃动，“要准备的！哥哥送我生日礼物，我也要送哥哥礼物！”
陆逸看着小姑娘认真的小脸，沉默片刻：“那幅茉莉，就是最好的礼物。”
笙笙愣住了。那幅茉莉花的画她画了很久，前几天才终于完成。她本想等到哥哥生日那天再送，可是——
“王妈说的。”陆逸像是看出她的疑惑，“画得很好，我很喜欢。”
笙笙的脸一下子红了，心里却甜滋滋的：“那……那我明天就送给哥哥。”
“好。”
笙笙为陆逸生日准备礼物的事，其实从她知道日期后就开始了。自从陆母上回说十一月二十二日是陆逸生日，她每天放学回来，做完功课，就躲在房间里画画。画布是陆父送的那套画具里的，很大，很白。她小心翼翼地在上面打草稿，涂颜色，一点点勾勒。
她要画那盆茉莉——陆逸最喜欢的茉莉。
王妈知道她在准备礼物，每天下午都给她送点心、牛奶，然后悄悄退出房间，不打扰她。陆逸偶尔会过来看她，但笙笙总是慌慌张张地用布把画盖上，不让他看。
“要等生日那天。”她说得很认真。
陆逸就笑笑，不再多问。
生日前一天晚上，笙笙终于画完了最后一笔。她退后几步，看着画布上的茉莉。白色的花朵，翠绿的叶子，在晨光中绽放，花瓣上还带着露珠。她画得很用心，每一片叶子，每一朵花，都尽力画得栩栩如生。
虽然比不上真正的画家，但这是她画得最好的一幅了。
她小心地把画收好，用丝带系上，放在床头。然后爬上床，却睡不着。明天就是哥哥的生日了，哥哥会喜欢她的礼物吗？
她翻了个身，看着窗外的月色，心里既期待又紧张。
第二天早上，笙笙起得特别早。
她换上前几天陆母送的那条淡蓝色连衣裙——陆母说，生日要穿得漂亮些——又把项链戴好，然后轻手轻脚地下楼。
陆逸已经坐在餐厅了，正在看平板。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看见笙笙穿着裙子，头发扎成马尾，脖子上戴着那条笙箫项链，整个人干净又清爽。
“哥哥早！”笙笙跑到他身边，眼睛亮晶晶的。
“早。”陆逸放下平板，“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因为今天是哥哥的生日呀。”笙笙认真地说，“生日快乐，哥哥！”
陆逸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嘴角弯了弯：“谢谢。”
早餐是长寿面，王妈特意做的。细细的面条，清汤，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几片青菜。笙笙坐在陆逸对面，看着他吃，自己小口喝牛奶。
“哥哥今天要去公司吗？”她问。
“下午去。”陆逸说，“上午在家。”
“那……”笙笙咬咬唇，“哥哥能等我放学吗？我有礼物给你。”
陆逸看她一眼：“好。”
吃完早餐，陆逸送笙笙去学校。路上，笙笙叽叽喳喳说着学校的事，说林小雨昨天摔了一跤，哭了好久；说数学测验她得了八十分，比以前进步了；说美术老师夸她画画有灵气。
陆逸安静地听着，偶尔“嗯”一声。
“哥哥，”笙笙忽然想起什么，“今天晚上叔叔阿姨会来吗？”
“会。”陆逸说，“还有秦屿他们。”
“秦医生也来？”笙笙眼睛亮了。
“嗯。”
笙笙高兴了。她喜欢秦医生，秦医生总是笑眯眯的，还会给她带小礼物。
送完笙笙，陆逸去了公司。上午的会议简短高效，下午三点，他就提前离开了。周凯把车钥匙递给他时，笑着说：“陆总，生日快乐。
四点半，他准时出现在校门口。笙笙几乎是跑出来的，小脸红扑扑的，看见他立刻跑过来：“哥哥！”
“慢点。”陆逸牵住她。
“哥哥，礼物我准备好了！”笙笙眼睛亮晶晶的，“等回家就给你看！”
“好。”
回家的路上，笙笙一直很兴奋，小嘴说个不停。陆逸安静地听着，偶尔看她一眼，眼里有很淡的笑意。
到家后，笙笙连鞋都没换好，就拉着陆逸往楼上跑：“哥哥快来！”
她拉着陆逸进了自己房间，从床头抱起那个用蓝色丝带系好的画框，深吸一口气，郑重地递给他：“哥哥，生日快乐。”
陆逸接过，拆开丝带。
画布展开的瞬间，他愣住了。
晨光中的茉莉，白色的花朵静静绽放，翠绿的叶子上挂着露珠，花瓣的纹理清晰可见，连花盆上的纹路都画得很细致。画面的右下角，用稚嫩却工整的字写着：给哥哥。笙笙。
“我、我画了好久……”笙笙小声说，手指绞着衣角，“画得不好……但、但这是我画得最好的一幅了……”
陆逸看着画，很久没有说话。
笙笙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哥哥是不是不喜欢？是不是画得太丑了？
“哥哥……”她声音有些发颤。
陆逸抬起头，看着她。小姑娘眼睛红红的，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画得很好。”他说，声音有些低，“我很喜欢。”
笙笙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
“真的。”陆逸把画小心地卷好，“明天就让人裱起来，挂在我书房。”
“嗯！”笙笙用力点头，眼睛弯成了月牙。
楼下传来门铃声。王妈去开门，是陆父陆母来了。陆母一进门就看见笙笙，笑着招手：“笙笙，快来，看阿姨给你带了什么。”
笙笙跑下楼，陆母递给她一个纸袋，里面是件新衣服，淡粉色的毛衣，领口镶着小珍珠，精致又可爱。
“谢谢阿姨！”笙笙抱着衣服，高兴地说。
“去试试合不合适。”陆母笑着说。
笙笙抱着衣服上楼，陆母这才看向陆逸：“阿逸，生日快乐。笙笙送你什么礼物了？”
“一幅画。”陆逸说，把画递给陆母。
陆母展开看了，眼睛一亮：“这茉莉画得真好！笙笙真有天赋。阿逸，你可得好好培养。”
“嗯。”陆逸点头。
陆父也凑过来看了看，点点头：“是不错。孩子有心了。”
傍晚，客人陆续来了。
最先到的是秦屿。他提着医药箱，一进门就笑着对陆逸说：“生日快乐啊，陆大总裁。我带了瓶好酒，晚上喝点？”
“可以。”陆逸点头。
秦屿看见笙笙，招招手：“笙笙，过来让秦医生看看，长高了没？”
笙笙跑过去，乖乖站好。秦屿比了比，笑道：“是长高了点，脸色也好多了。最近还做噩梦吗？”
笙笙摇摇头：“很少了。”
“那就好。”秦屿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给，生日礼物。”
笙笙一愣：“秦医生，今天是哥哥生日……”
“我知道啊。”秦屿笑着摸摸她的头，“这是给你的。你哥哥生日，你收礼物，不冲突。”
笙笙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支精致的钢笔，银色的笔身上刻着她的名字。
“谢谢秦医生。”笙笙小声说，眼睛亮亮的。
“不谢，好好学习。”秦屿笑着说。
接着来的是江枫和林瑶。江枫二十五六岁的样子，穿着休闲西装，眉眼风流，一进门就笑着说：“逸哥，生日快乐！哟，这谁家小姑娘，这么漂亮？”
林瑶跟在后面，二十二三岁，穿着浅色的连衣裙，气质温婉。她瞪了江枫一眼：“表哥，这是笙笙，逸哥的妹妹。”
“哦哦，笙笙是吧？”江枫蹲下身，与笙笙平视，“我是江枫，你哥哥的表弟。这是林瑶，你哥哥的表妹。以后叫我枫哥哥，叫她瑶姐姐，知道吗？”
笙笙看看陆逸，见他点头，才小声叫：“枫哥哥好，瑶姐姐好。”
“真乖。”林瑶走过来，递给她一个袋子，“笙笙，这是姐姐送你的见面礼。”
里面是一条米白色的羊毛围巾，又软又暖。
“谢谢瑶姐姐。”笙笙抱着围巾，小脸红扑扑的。
江枫也给笙笙带了礼物，是一盒进口巧克力。笙笙抱着满怀的礼物，有些不知所措。她没想到，哥哥的朋友会给她带礼物。
最后来的是顾琛。他三十出头的样子，穿着深灰色西装，神色沉稳，气场很强。一进门，先对陆父陆母点头致意：“陆叔叔，陆阿姨。”
“小琛来了。”陆父点点头。
顾琛这才看向陆逸：“逸哥，生日快乐。”
他从助理手里接过一个文件袋，递给陆逸：“合同签好了，算是给你的生日礼物。”
陆逸接过，点点头：“谢了。”
顾琛的目光落在笙笙身上，看了几秒，从助理手里接过一个小盒子，递给她：“见面礼。”
笙笙接过，小声说：“谢谢顾叔叔。”
盒子里是块精致的小手表，表盘上镶着细小的钻石，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这太贵重了……”笙笙有些慌。
“戴着吧。”顾琛的语气很淡，“适合你。”
人到齐了，晚餐开始。长桌上摆满了菜，都是王妈精心准备的。陆母特意让笙笙坐在陆逸身边，自己坐在她另一边，不停地给她夹菜。
“笙笙，尝尝这个虾，王妈拿手的。”
“谢谢阿姨。”
笙笙小口吃着，时不时偷看桌上的大人们。他们在聊工作，聊生意，聊一些她听不懂的事。但她能感觉到，他们对哥哥都很好，对她也很好。
尤其是林瑶姐姐，吃饭时一直照顾她，给她剥虾，盛汤，温柔得像个真正的姐姐。
“笙笙，听说你在学画画？”林瑶轻声问。
“嗯。”笙笙点头。
“喜欢吗？”
“喜欢。”
“那好好学，以后当个画家。”林瑶笑着说，“姐姐支持你。”
笙笙用力点头，心里暖暖的。
饭后，蛋糕端了上来。是个双层蛋糕，简约大气，上面插着数字蜡烛。陆逸不喜欢太花哨，所以蛋糕也很简单。
“来，阿逸，许个愿。”陆母说。
陆逸看着蛋糕上的烛光，沉默片刻，闭上眼，然后吹灭蜡烛。秦屿带头鼓掌，江枫起哄：“逸哥，许的什么愿啊？是不是想早点给我们找个嫂子？”
陆逸瞥他一眼：“吃你的蛋糕。”
江枫哈哈大笑。
切蛋糕时，陆逸把第一块给了陆父，第二块给陆母，第三块，他给了笙笙。
笙笙接过，小声说：“谢谢哥哥。”
“多吃点。”陆逸说。
蛋糕很甜，笙笙小口吃着，眼睛一直看着陆逸。哥哥今天好像特别好看，眉宇间的冷峻柔和了许多，嘴角甚至有很淡的笑意。
那晚，大人们在客厅聊天，笙笙抱着林瑶送的小熊，坐在陆逸身边，听着他们说话。虽然有些困了，但她舍不得去睡。这样的气氛，太温暖，太美好。
九点多，客人们陆续告辞。陆父陆母也走了，说明天再来看他们。
送走所有人，房子里安静下来。笙笙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去睡吧。”陆逸说。
“嗯。”笙笙站起来，走到楼梯口，又回头，“哥哥，生日快乐。”
“嗯。”陆逸看着她，“谢谢你的礼物。”
笙笙笑了，眼睛弯弯的：“哥哥喜欢就好。”
她蹦蹦跳跳地上楼，洗漱，换上睡衣，爬上床。怀里抱着小熊，脖子上的项链在月光下闪闪发光。
她闭上眼，很快就睡着了。
楼下，陆逸坐在书房里，看着桌上那幅画。茉莉在晨光中绽放，生机勃勃。他看了很久，然后起身，把画挂在了书桌对面的墙上。
这样，他一抬头，就能看见。
窗外月色如水，庭院里的那盆茉莉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屋子里很安静，只有楼上传来细微的呼吸声。
陆逸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这个生日，和以往的每一个都不同。
不再是冷清的应酬，敷衍的祝福，而是真真切切的温暖，是那个孩子用心准备的礼物，是家人朋友的陪伴。
他想，也许收养笙笙，是他这辈子做过的最正确的决定。
因为有了她，这个家，才真的像个家了。
而他的生命，也因为有了这个需要他守护的小小身影，而变得更加完整，更加有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