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舞台初试

艺术节的选拔安排在周五下午。

从周三舞蹈课结束到周五，中间只隔了一天。笙笙把苏老师教的那段舞蹈动作反复练习，连晚上写完作业后，也会在房间里对着镜子跳几遍。

“笙笙小姐，该睡觉了。”王妈端着热牛奶敲门进来时，看见笙笙正踮着脚尖，手臂舒展，在房间里转圈。

“马上就好。”笙笙停下来，小脸红扑扑的，额头上有一层薄汗。

王妈把牛奶递给她，慈爱地说：“别练太晚，明天还要上学呢。”

“嗯。”笙笙小口喝着牛奶，眼睛亮晶晶的，“王妈，我跳得还好吗？”

“好，好极了。”王妈笑着摸摸她的头，“笙笙小姐做什么都认真，一定能选上。”

笙笙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心里却踏实了些。

周四在学校，笙笙明显有些心不在焉。课间时，林小雨拉着她去操场散步，小声问：“笙笙，你是不是紧张明天的选拔？”

笙笙点点头，又摇摇头：“有一点……但我更怕跳不好，让苏老师失望。”

“苏老师那么喜欢你，怎么会失望？”林小雨挽着她的手臂，“而且你跳得那么好，上次我去舞蹈教室外面等你，都看见了。特别好看，像小天鹅一样。”

“真的吗？”笙笙眼睛亮了亮。

“当然真的！”林小雨认真地说，“你要相信自己。而且就算没选上，也没关系啊，我们还可以参加合唱组。我报名合唱组了，你要是想，我们一起。”

笙笙看着好朋友真诚的眼睛，心里暖洋洋的。她用力点头：“嗯！”

放学时，陆逸照例来接她。上车后，笙笙一直没怎么说话，只是看着窗外发呆。

“还在紧张？”陆逸问。

笙笙转过头，小声说：“有一点……小雨说，就算没选上也没关系，还可以参加合唱。可是……我还是想试试。”

“那就试。”陆逸说得很简单，“尽力了，就不后悔。”

“嗯。”笙笙点头，想了想，又说，“哥哥，明天下午选拔，你能……能来看吗？”

陆逸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顿：“几点？”

“三点半，在学校的礼堂。”笙笙期待地看着他。

陆逸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尽量。”

“好！”笙笙高兴了，嘴角忍不住上扬。哥哥说尽量，就一定会来。

晚上，陆逸在书房处理工作时，笙笙抱着素描本悄悄溜了进来。她在地毯上坐下，拿出铅笔，开始画画。画的是明天的选拔——她自己穿着舞蹈服，在舞台上跳舞，台下坐着哥哥、苏老师，还有很多同学。

画得很认真，连舞台上的灯光、幕布都仔细勾勒。

陆逸处理完一份文件，抬头时，看见笙笙趴在地毯上，小脸认真，铅笔在纸上沙沙作响。他起身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在画什么？”

笙笙吓了一跳，下意识想捂住画，但已经来不及了。她红着脸，小声说：“画……画明天的选拔。”

陆逸拿过素描本，看着那幅画。舞台上的小女孩翩翩起舞，眉眼间带着笑，眼神明亮。台下，一个简笔勾勒的身影坐在第一排，虽然画得简单，但能看出是他的轮廓。

“画得很好。”他说，把本子还给她。

“哥哥明天……真的会来吗？”笙笙仰头看他，眼里满是期待。

陆逸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沉默片刻，点了点头：“会。”

笙笙的眼睛一下子弯成了月牙：“嗯！”

第二天，笙笙醒得特别早。

她轻手轻脚地下楼时，陆逸已经坐在餐厅了。他今天穿着深灰色的西装，白色衬衫，没打领带，看起来比平时随意些。

“哥哥早。”笙笙在他对面坐下。

“早。”陆逸放下咖啡杯，看了她一眼，“今天穿校服？”

“嗯，选拔下午才开始，上午还要上课。”笙笙小口喝着牛奶，“舞蹈服我放在书包里了，下午再换。”

陆逸点点头，没再说话。

上午的课，笙笙尽量让自己集中精神，但心思还是忍不住飘到下午的选拔上。课间时，林小雨拉着她去洗手间，小声给她打气：“笙笙，别紧张，你就当平时练习一样。你跳得那么好，肯定能选上。”

“嗯。”笙笙用力点头，心里却像揣了只小兔子，砰砰直跳。

下午两点半，选拔正式开始。

参加舞蹈组选拔的一共有十二个女生，都是各班推荐或者自己报名的。笙笙换上白色的舞蹈服，把头发梳成整齐的发髻，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细长的脖颈。她站在后台的角落，透过幕布的缝隙看向观众席。

礼堂里坐了不少人，有老师，有参加选拔的同学，还有一些来看热闹的。笙笙的眼睛在人群中搜寻，找了一圈，没看见哥哥的身影。

心里有点失落，但她很快打起精神。哥哥说了会来，就一定会来。可能是有事耽搁了。

“笙笙，紧张吗？”一个温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笙笙转过头，看见苏老师走过来，手里拿着名单。她摇摇头，又点点头：“有一点……”

“正常。”苏老师笑着拍拍她的肩，“记住，跳舞的时候不要想别的，就想着音乐，想着动作。你练得很好，相信自己。”

“嗯。”笙笙用力点头。

选拔开始了。同学们按照抽签顺序依次上台表演。笙笙抽到第八个，不前不后。她坐在后台的椅子上，看着前面的同学表演，心里默默复习动作。

刘悦抽到第三个。她穿着一身粉色的舞蹈服，头发上别着亮晶晶的发卡，上台时下巴微扬，神情自信。音乐响起，她跳的是一段芭蕾舞，动作标准，姿态优美，一看就是专业学过很久的。

台下响起掌声。刘悦谢幕时，目光扫过后台，在笙笙身上停留了一瞬，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笙笙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刘悦跳得真好，比她好多了。

“别多想。”苏老师不知什么时候又走了过来，在她身边坐下，“每个人的风格不一样。刘悦跳的是标准的芭蕾，你跳的是我教的那段现代舞，感觉不一样，没有可比性。你要跳出自己的感觉。”

“嗯。”笙笙小声应道，心里却还是没底。

很快，轮到第七个同学上台了。笙笙站起来，走到幕布边做准备。手心有些出汗，她悄悄在衣服上擦了擦。

“接下来，是八号选手，落笙。”主持人的声音传来。

笙笙深吸一口气，走上舞台。

灯光有些刺眼，她眯了眯眼，看向台下。观众席里，依然没有哥哥的身影。心里那点期待慢慢沉下去，但她很快调整呼吸，对音乐老师点了点头。

音乐响起。

是段轻柔的钢琴曲。笙笙闭上眼睛，在心里数拍子，然后睁开眼，开始跳舞。

抬手，转身，踮脚，旋转。每一个动作都练过无数遍，身体已经形成了记忆。她努力让自己沉浸在音乐里，不去想台下有多少人，不去想跳得好不好，只是跳，只是感受。

跳到一半时，她一个转身，目光无意中扫过观众席的侧门。

然后，她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陆逸站在侧门边，穿着深灰色的大衣，肩上还落着几片雪花——外面又下雪了。他没有进来，只是静静站在那里，目光落在舞台上，落在她身上。

很安静，很专注。

笙笙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但脚步没停。她转了个圈，手臂舒展，像只展翅的小鸟。接下来的动作，她跳得格外流畅，格外轻盈，连她自己都能感觉到，状态比平时练习时还要好。

音乐渐弱，最后一个动作定格。笙笙微微喘息，看向台下，鞠了一躬。

掌声响起。她直起身，目光再次看向侧门。陆逸还站在那里，见她看过来，微微点了点头。

虽然隔着一段距离，但她好像看见，哥哥的嘴角，有很淡的笑意。

笙笙心里一暖，眼睛有点酸。她赶紧低下头，快步走下舞台。

回到后台，林小雨第一个冲过来抱住她：“笙笙！你跳得太好了！比练习时还好！”

苏老师也走过来，笑着拍拍她的肩：“跳得很好，很投入。我就说你可以的。”

笙笙红着脸，小声说：“谢谢苏老师。”

接下来的选拔，笙笙没怎么看。她坐在后台，心里还想着刚才哥哥站在门边的样子。他来了，真的来了。虽然没坐到观众席，但他来了。

全部表演结束后，老师们要讨论结果，让大家先回教室等通知。笙笙换回校服，背着书包走出礼堂。刚出门，就看见陆逸站在走廊的窗边，正看着外面飘飞的雪花。

“哥哥！”她跑过去。

陆逸转过身，看着她跑得小脸通红的样子，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跳得很好。”

“真的吗？”笙笙眼睛亮晶晶的。

“嗯。”陆逸点头，很认真地说，“比我见过的很多表演都好。”

笙笙的脸一下子红了，心里却甜滋滋的。她小声说：“我看见你来了……我还以为你不来了……”

“临时有个会，来晚了。”陆逸说，牵起她的手，“走吧，回家。”

“嗯！”

两人走出教学楼，雪还在下，不大，但细细密密的。陆逸撑开伞，笙笙牵着他的手，踩在薄薄的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哥哥，”笙笙仰头看他，“你说我能选上吗？”

“能。”陆逸说得笃定。

“为什么这么确定？”

“因为你跳得好。”陆逸低头看她，“而且，你尽力了。这就够了。”

笙笙看着他平静的侧脸，心里那股因为选拔而产生的紧张和不安，慢慢消散了。是啊，她尽力了，这就够了。选不选上，都没关系。

至少，她尝试了，努力了，而且哥哥来看她了。

这就很好了。

回到家，王妈已经准备好了姜茶和点心。笙笙小口吃着，心里还惦记着选拔结果。陆逸去了书房，但很快又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小盒子。

“给你的。”他递给她。

笙笙接过，打开，里面是一条银色的手链，链子上挂着一把小巧的笙箫吊坠，和她脖子上的项链是一套的。

“这是……”

“礼物。”陆逸说，“祝贺你完成了第一次舞台表演。”

笙笙的眼睛一下子红了。她小心地戴上手链，银色的链子在手腕上闪闪发光。她抬头看着陆逸，认真地说：“谢谢哥哥。我……我一定会更努力的。”

“嗯。”陆逸点头，“去洗个热水澡，别感冒了。”

“好。”

笙笙蹦蹦跳跳地上楼，手腕上的链子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声响。她跑进房间，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看着手腕上的链子，笑了。

窗外的雪还在下，纷纷扬扬，安静而美好。

而笙笙知道，无论选拔结果如何，今天都是很美好的一天。

因为她勇敢地站上了舞台，跳了舞，而且哥哥来看她了，还送了她礼物。

这就够了。

真的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