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舞蹈鞋
周一排练时，笙笙特意提早到了礼堂。她换上练功服，对着镜子练习那个转身动作。一遍，两遍，三遍……直到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她才停下来，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满意地点了点头。
动作确实比上周流畅多了。
“来得真早。”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笙笙转过身，看见刘悦站在门口，手里提着舞蹈包。她今天穿了身浅粉色的练功服，头发梳成精致的芭蕾发髻，看起来优雅又专业。
“刘悦早。”笙笙小声打招呼。
刘悦点点头，走到镜子前放下包，开始做热身。两人并排站着，谁也没再说话。礼堂里很安静，只有细微的呼吸声和肢体舒展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刘悦忽然开口：“你那个转身动作，进步挺大。”
笙笙愣了愣，转过头看她。刘悦没看她，只是继续压腿，语气很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谢谢……”笙笙小声说，“我周末练了很久。”
“看出来了。”刘悦停下动作，直起身看着她，“你挺努力的。”
这话听起来像是夸奖，但又带着点别的意味。笙笙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其他同学陆续到了。王欣一进来就跑到笙笙身边，小声说：“笙笙，我跟你说，刘悦今天居然夸你了！”
“啊？”笙笙愣住。
“刚才在更衣室，她跟李婷说，你那个转身动作现在做得不错，进步很快。”王欣压低声音，“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刘悦可是很少夸人的。”
笙笙下意识看向刘悦。刘悦正在和赵晓萌说话，侧脸线条清晰，神情认真。她似乎感觉到了笙笙的目光，转过头看了一眼，又很快转回去。
排练开始。今天苏老师让大家穿上舞蹈鞋练习——之前都是光脚或者穿软底鞋。笙笙从包里拿出舞蹈鞋，是上周陆逸带她去买的。浅粉色的缎面，鞋头有小小的蝴蝶结，很漂亮。
“新鞋？”王欣凑过来看，“真好看。”
“嗯，哥哥上周给我买的。”笙笙小声说，小心地把鞋穿上。鞋子很合脚，柔软舒适。
“你哥哥对你真好。”王欣羡慕地说，“我那双都穿半年了，我妈说等艺术节前再给我买新的。”
笙笙笑了笑，没说话。她确实很幸运。
穿上舞蹈鞋后，感觉完全不一样了。站立更稳，旋转更流畅，跳跃也更有力。但笙笙不太习惯，有几个动作做得有些别扭。
“停。”苏老师拍了拍手，“笙笙，穿新鞋不习惯？”
笙笙点点头，脸有些红：“有点……”
“正常，新鞋都需要适应。”苏老师走过来，“尤其是舞蹈鞋，要跟脚完全贴合才行。你多走几步，跳一跳，感受一下。”
笙笙按照苏老师说的，在礼堂里走了几圈，又跳了几个简单的动作。慢慢地，她开始适应这双新鞋。
“好，我们继续。”苏老师说。
音乐响起，六个女生随着节奏起舞。笙笙站在第二排中间，努力让自己融入音乐。有了舞蹈鞋的助力，她的动作确实更标准了，但心里总有些紧张，怕做不好。
跳到一半时，她一个旋转，脚下忽然一滑——
“啊！”笙笙轻呼一声，整个人向旁边倒去。
旁边的王欣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笙笙，没事吧？”
音乐停下，所有人都看过来。笙笙站稳，脸烧得通红：“对、对不起……”
“脚崴了？”苏老师快步走过来。
笙笙摇摇头：“没、没崴，就是滑了一下……”
“新鞋底太滑了。”刘悦忽然开口，语气平静，“我的新鞋刚买回来也这样。要用松香粉擦一下鞋底，或者在地板上蹭几下就好了。”
笙笙愣愣地看着她。刘悦说完，就转回去继续对着镜子练习，仿佛刚才那句话不是她说的。
“刘悦说得对。”苏老师检查了一下笙笙的鞋底，“新鞋的皮底太光滑，确实容易打滑。笙笙，你把鞋脱下来，在地板上蹭几下，磨一磨鞋底。”
“嗯。”笙笙脱下鞋，按照苏老师说的，在木地板上轻轻蹭了几下。鞋底果然粗糙了一些。
“好了，穿上再试试。”
笙笙重新穿上鞋，做了几个旋转动作。这次稳多了，没有再打滑。
“谢谢苏老师。”笙笙小声说，然后犹豫了一下，转向刘悦，“谢谢……刘悦。”
刘悦背对着她，只是“嗯”了一声。
排练继续。这次笙笙跳得顺利多了，动作流畅自然。苏老师很满意，说照这个进度，下周就可以完整地连排了。
五点半，排练结束。女生们换好衣服，三三两两地走出礼堂。笙笙收拾好书包，正准备走，刘悦忽然叫住她。
“落笙。”
笙笙转过身，看见刘悦朝她走过来。夕阳从窗户斜照进来，在她身上镀了一层金色。
“你的舞鞋，”刘悦说，语气依然平淡，“最好再买一双备用。艺术节前如果这双坏了，临时买可能来不及。”
笙笙愣了几秒，点点头：“好，谢谢……”
“不用。”刘悦说完，背着书包走了。
笙笙站在原地，看着刘悦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心里有些复杂。刘悦好像……也没那么难相处？
走出校门，陆逸的车已经等在老地方了。笙笙拉开车门坐进去，系好安全带。
“哥哥，”她小声说，“刘悦今天……帮我了。”
陆逸转过头看她：“帮你什么？”
“我穿新鞋打滑，她告诉我怎么处理。”笙笙说，“她还让我再买一双备用鞋。”
陆逸“嗯”了一声，发动车子。
“我以为她不喜欢我……”笙笙看着窗外，小声说，“但她今天主动跟我说话了，虽然语气还是冷冷的。”
“有些人表面冷，心里不冷。”陆逸说。
笙笙想了想，点点头：“嗯，可能吧。”
回到家，王妈已经准备好了晚餐。吃饭时，笙笙还在想刘悦的事。陆逸看了她几次，终于开口：“在想什么？”
“我在想刘悦。”笙笙老实说，“她跳舞那么好，又那么漂亮，大家都喜欢她。我……我有点羡慕她。”
陆逸放下筷子，看着她：“不用羡慕别人。你有你的好。”
“我有什么好？”笙笙小声问。
“你善良，努力，懂得感恩。”陆逸说得很认真，“这些比跳舞跳得好更重要。”
笙笙愣愣地看着他，眼圈慢慢红了。她用力点头：“嗯！”
饭后，笙笙在客厅练习舞蹈。她穿着那双新买的舞蹈鞋，在柔软的地毯上旋转，跳跃。灯光温暖，音乐轻柔，她跳得很投入，完全沉浸在舞蹈的世界里。
陆逸坐在沙发上看着，目光一直追随着那个小小的身影。笙笙跳得很美，很投入，眼神明亮，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那个怯生生、满身伤痕的小女孩，已经渐渐远去。现在的她，自信，明亮，像朵正在绽放的花。
跳完一遍，笙笙微微喘息，小脸红扑扑的。她看向陆逸，眼睛亮晶晶的：“哥哥，我跳得好吗？”
“很好。”陆逸点头。
“那我艺术节那天，你会来吗？”笙笙期待地问。
“会。”陆逸说。
“真的？”笙笙眼睛更亮了。
“嗯。”陆逸顿了顿，又说，“我已经把那天晚上的时间空出来了。”
笙笙高兴得差点跳起来。她跑过去，扑进陆逸怀里：“谢谢哥哥！”
陆逸身体微僵，但很快放松下来。他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好好跳。”
“嗯！我一定好好跳！”笙笙用力点头。
那天晚上，笙笙做了个很美的梦。梦里，她穿着漂亮的舞蹈裙，在舞台上翩翩起舞。台下坐满了人，哥哥坐在第一排，看着她，眼里有淡淡的笑意。刘悦、王欣、林小雨，还有苏老师，都在台下为她鼓掌。
音乐很美，灯光很亮，她的舞姿轻盈如燕。
醒来时，天还没亮。笙笙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上暖黄的夜灯，嘴角忍不住上扬。
还有一个月。
她要更加努力，在艺术节上跳出最美的舞蹈。
不辜负哥哥的期望，不辜负苏老师的教导，也不辜负……自己的努力。
窗外，晨光微露。新的一天，又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