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一次联排
周三下午，笙笙穿上那双浅粉色的舞蹈鞋，背上装着备用鞋的舞蹈包，早早来到了礼堂。
她到的时候，礼堂里还空荡荡的，只有苏老师在调试音响。看见笙笙，苏老师笑着招招手：“笙笙，来这么早？”
“嗯。”笙笙小声说，走过去放下书包，“苏老师，我这几天在家也练了，但可能有些动作不太熟了……”
“没关系，慢慢来。”苏老师温和地说，“你身体刚好，别太勉强。今天我们主要是联排，把整个舞蹈过一遍，找找感觉。”
正说着，其他同学也陆续到了。王欣一看见笙笙，立刻跑过来：“笙笙！你终于回来了！”
“嗯，我好了。”笙笙笑着说。
刘悦是最后一个到的。她看见笙笙，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淡淡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笙笙也朝她点了点头。
“好了，人都到齐了。”苏老师拍拍手，“大家先热身，十分钟后我们开始练排。”
六个女生在镜子前站成一排，开始做热身动作。笙笙站在第二排中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深吸了一口气。她已经四天没和大家一起排练了，心里有些紧张，怕跟不上。
热身结束后，苏老师让大家按正式演出的队形站好。音乐响起，是那段熟悉的钢琴曲。
笙笙闭上眼睛，在心里数拍子，然后睁开眼，随着音乐开始跳舞。
抬手，转身，踮脚，旋转。起初她有些生疏，动作比其他人慢半拍。但跳了几个小节后，身体渐渐找回了感觉。那些练过无数遍的动作，像是有记忆一样，从身体深处苏醒。
跳到那个下腰旋转的动作时，笙笙心里一紧。这是她之前总是做不好的动作，病了好几天，会不会更生疏了？
音乐到了那个节点。笙笙深吸一口气，下腰，起身，旋转——
动作流畅自然，幅度到位。
她做到了。
音乐继续，笙笙完全沉浸在舞蹈中。她忘记了紧张，忘记了生病，忘记了周围的一切，只是跳，只是感受。她觉得自己像一朵在晨光中慢慢绽放的花，像一滴在叶尖颤动的露珠，像一缕穿过云层的阳光。
最后一个动作定格。音乐渐弱，结束。
礼堂里安静了几秒。
“好！”苏老师第一个鼓掌，“很好！笙笙，你跳得非常好！一点都没有退步！”
其他同学也跟着鼓起掌来。王欣跑到笙笙身边，兴奋地说：“笙笙，你跳得太好了！比生病前还好！”
笙笙微微喘息，小脸红扑扑的，眼睛亮晶晶的。她做到了，她真的做到了。
“整体不错，但还有一些细节需要调整。”苏老师走到大家面前，“刘悦，你领舞的时候，表情可以再柔和一点，要像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温暖而不刺眼。王欣，你的手臂动作可以再舒展一些……”
苏老师一个一个地指导，很认真，很细致。笙笙认真听着，把苏老师说的每一个要点都记在心里。
轮到指导笙笙时，苏老师看着她，微笑着说：“笙笙，你跳得很美，很有灵气。但要注意呼吸，有些地方你太紧张了，呼吸不够均匀。跳舞的时候要放松，要享受。”
“嗯。”笙笙用力点头。
“好，我们再来一遍。这次注意我说的那些细节。”
音乐再次响起。
这一次，笙笙努力让自己放松。她不再去想动作标不标准，不再去想跟不跟得上，只是随着音乐，自然地舞动。她想起哥哥说的，跳舞是为了自己，是为了享受。她想起那盆在阳光下绽放的茉莉，想起晨光，想起露珠。
她跳着，嘴角不自觉地扬起笑意。
这一次，她跳得比刚才更好。
“停。”苏老师拍拍手，脸上带着满意的笑容，“这一遍非常好！大家进步都很大。尤其是笙笙，虽然病了几天，但一点都没落下，反而跳得更有感觉了。”
笙笙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心里却甜甜的。
“好了，今天先到这里。”苏老师看了看时间，“大家回去再自己练练，尤其是细节部分。下周我们开始加灯光和服装排练。”
“是！”六个女生齐声应道。
换衣服时，王欣凑到笙笙身边，小声说：“笙笙，你看见没，刘悦刚才看你跳舞的时候，眼睛都亮了。”
“啊？”笙笙一愣。
“真的，我看见了。”王欣肯定地说，“她平时可不会那样看人。我觉得她肯定也觉得你跳得好。”
笙笙下意识看向刘悦。刘悦正在换鞋，侧脸线条清晰，神情专注。她似乎感觉到了笙笙的目光，转过头看了一眼，又很快转回去，但笙笙好像看见，她的嘴角有很淡的笑意。
也许，王欣说得对。
走出礼堂时，天已经有些暗了。夕阳的余晖给校园镀上一层金色。笙笙背着书包，脚步轻快地走向校门。
陆逸的车已经等在老地方了。笙笙拉开车门坐进去，小脸红扑扑的，眼睛亮得像星星。
“哥哥！”她兴奋地说，“我今天练排了，苏老师夸我跳得好！”
陆逸转过头看她，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嗯。”
“苏老师说，我跳得很有灵气，比生病前还好。”笙笙叽叽喳喳地说着，“同学们也说我跳得好。刘悦……刘悦好像也这么觉得。”
“刘悦？”陆逸挑了挑眉。
“就是那个跳得特别好的女生。”笙笙小声说，“她平时都不怎么理人，但今天她看我的时候，好像……好像笑了。”
陆逸“嗯”了一声，发动车子。
“哥哥，你知道吗，跳舞的时候，我觉得特别开心。”笙笙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声音很轻，“像在飞一样。以前我从来不知道，原来我可以做让自己这么开心的事。”
陆逸从后视镜里看她一眼，没说话，但目光很温和。
回到家，王妈已经准备好了晚餐。吃饭时，笙笙还在兴奋地说着排练的事。陆逸安静地听着，偶尔给她夹菜。
“哥哥，下周开始要加灯光和服装排练了。”笙笙说，“苏老师说，服装是白色的裙子，很漂亮，像仙女一样。”
“嗯。”陆逸点头。
“哥哥，你会来看我穿演出服吗？”笙笙期待地问。
“会。”陆逸说。
“真的？”
“嗯。”
笙笙高兴地笑了，眼睛弯成了月牙。
饭后，笙笙在客厅练习舞蹈。她穿着那双新买的舞蹈鞋，在柔软的地毯上旋转，跳跃。陆逸坐在沙发上看文件，偶尔抬头看她一眼。
跳了几遍，笙笙有些累了，在陆逸身边坐下，微微喘息。
“累不累？”陆逸问。
“有一点，但很开心。”笙笙小声说，“哥哥，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让我学跳舞，谢谢你支持我。”笙笙认真地说，“如果不是你，我可能永远都不知道，原来我可以跳舞，原来我可以做让自己这么开心的事。”
陆逸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沉默片刻，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是你自己勇敢。”他说。
笙笙摇摇头，又点点头：“是我们一起。”
窗外，夜色渐深。屋子里温暖明亮，一大一小两个身影靠在一起，安静而美好。
笙笙知道，距离艺术节还有两周。
她要更加努力，在舞台上跳出最美的舞蹈。
不辜负哥哥的期望，不辜负苏老师的教导，不辜负同学们的信任，也不辜负……自己的努力。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有哥哥在。
有他在，她就有了勇气，有了力量，有了家。
这就够了。
真的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