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专业训练

市艺术节展演的日子越来越近，排练强度有增无减。

周老师不愧是专业舞蹈老师，每一个细节都抠得极其严格。一个简单的抬手动作，她要来来回回纠正十几遍，直到每个人的角度、高度、速度都完全一致为止。

“舞台越大，对整齐度的要求就越高。”周老师站在镜子前，神情严肃，“在市艺术中心的舞台上，哪怕只有一个人慢半拍，或者动作幅度小一点，在观众和评委眼里都会非常明显。”

六个女生穿着练功服，站在镜子前反复练习同一个抬臂动作。手臂已经酸得抬不起来，但没有人抱怨。

“停。”周老师拍拍手，“休息五分钟。大家活动一下手臂，别让肌肉僵了。”

笙笙走到墙边，拿起水杯小口喝着。手臂又酸又疼，连杯子都快拿不稳了。她偷偷看了看其他人，王欣在揉肩膀，李婷在甩手臂，刘悦则靠在墙上闭目养神，但眉头也微微蹙着。

“累死了……”赵晓萌小声嘀咕，“我昨晚做梦都在抬手。”

“我也是。”陈思思苦笑，“梦见周老师追着我，说我的手抬得不够高。”

几个女生都笑了，但笑容里带着疲惫。

“笙笙，你的脚好点了吗？”王欣凑过来小声问。

“好多了。”笙笙点头，“擦了药，没那么疼了。”

“那就好。”王欣松了口气，“你那天走路的样子吓死我了，还以为你脚崴了呢。”

“只是有点酸，没事的。”笙笙小声说。

休息结束，排练继续。这次练的是那段连续旋转的动作。音乐加快，六个女生要同时完成四个旋转，然后定格在同一个姿势。

“注意呼吸！”周老师的声音在音乐中格外清晰，“旋转的时候吸气，定格的时候呼气。控制节奏，不要急！”

笙笙随着音乐旋转，一圈，两圈，三圈，四圈——定格。她微微喘息，看向镜子里的自己。头发有些乱了，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但眼神很亮。

“笙笙，你的第三个旋转有点不稳。”周老师走过来，“重心偏了。再来一遍，我看看。”

“嗯。”笙笙点头，深吸一口气，重新开始。

这次她格外注意重心。一圈，两圈，三圈——到第三个旋转时，她感觉脚腕有些发软，但咬牙稳住了。四圈，定格。

“好，这次好多了。”周老师点头，“记住这个感觉。旋转的时候核心要收紧，用腰腹的力量控制，不是只用腿。”

“嗯。”笙笙擦了擦汗。

排练一直持续到晚上七点。结束时，天已经完全黑了。六个女生换回校服，背起书包，互相搀扶着走出礼堂。

“我快散架了……”王欣有气无力地说。

“我也是。”李婷苦笑，“我感觉我今晚能睡十二个小时。”

“我连吃饭的力气都没了。”赵晓萌说。

笙笙没说话，只是慢慢走着。脚腕还有些酸，但比昨天好多了。她想起哥哥说的话——量力而行。今天她确实注意了，累的时候就稍微缓一缓，没有再硬撑。

走出校门，陆逸的车已经等在老地方了。笙笙拉开车门坐进去，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口气。

“累？”陆逸问。

“嗯……”笙笙点头，声音里带着疲惫，“今天练旋转，练了好多遍。”

陆逸没说话，发动车子。回到家，王妈已经准备好了热水和药膏。笙笙泡了脚，王妈又用药膏给她按摩脚腕和手臂。

“先生，这样练下去不行啊。”王妈一边按摩一边说，“笙笙小姐还小，身体受不了的。”

陆逸站在一旁，看着笙笙疲惫的小脸，眉头微蹙。

“哥哥，我没事的。”笙笙小声说，“大家都这样练，周老师说，专业训练就是这样的。”

“量力而行。”陆逸说。

“我知道。”笙笙点头，“我今天有注意休息，累了就歇一会儿。”

王妈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晚饭笙笙吃得不多，累得没什么胃口。陆逸看着她勉强扒了几口饭，放下筷子：“吃不下就别吃了。”

“嗯……”笙笙放下筷子，眼圈有些红，“哥哥，我是不是很没用？才练几天就累成这样……”

“不。”陆逸说，“你很有用，很努力。但训练要循序渐进，不能急。”

笙笙低下头，不说话了。

饭后，笙笙没有练习舞蹈。她洗了澡，早早地上床睡觉。但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脑海里全是舞蹈动作，音乐旋律，周老师严厉的声音。

她翻了个身，看着窗外的月光。月光很亮，洒在房间里，安静而清冷。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那个雨夜，哥哥把她从街角捡回来的情景。

那时的她，又瘦又小，满身伤痕，连话都不敢说。

而现在，她可以站在舞台上跳舞，可以去市里表演，有这么多人关心她，爱她。

这一切，都是哥哥给的。

她有什么理由不努力？有什么理由喊累？

笙笙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告诉自己：要坚强，要坚持，不能辜负哥哥的期望。

周三下午，周老师带来了一个消息。

“同学们，这周末我们去市艺术中心彩排。”周老师说，“提前熟悉舞台，适应场地。舞台的大小、灯光、音响，都和学校完全不一样，必须提前适应。”

“去市里彩排？”王欣眼睛亮了。

“对。”周老师点头，“周六上午去，下午回。学校会派车接送。大家做好准备，带上演出服和舞蹈鞋。”

六个女生都很兴奋。能提前去市艺术中心看看，能站在那个大舞台上感受一下，对她们来说是难得的机会。

“另外，”周老师顿了顿，“我打听到，这次市艺术节，有几个很强的对手。市实验小学的舞蹈队，你们都知道，去年特等奖。还有外国语小学，她们请了专业的编舞老师。所以，我们不能有丝毫松懈。”

气氛一下子严肃起来。

“但是，”周老师话锋一转，露出笑容，“我对你们有信心。你们有灵气，有默契，最重要的是，你们肯努力。只要把平时练的水平发挥出来，我们有机会。”

“嗯！”六个女生用力点头，眼里重新燃起斗志。

放学后，笙笙把周末要去市里彩排的事告诉了陆逸。

“周六上午去，下午回。”她说，“学校派车接送。”

陆逸“嗯”了一声：“几点出发？”

“早上七点在校门口集合。”笙笙说，“哥哥，你去过市艺术中心吗？”

“去过。”陆逸说，“很大的舞台，能坐一千多人。”

笙笙想象了一下一千多人的观众席，心里有些发怵：“那么多人啊……”

“紧张？”

“有一点……”笙笙小声说，“但更多的是期待。周老师说，要提前适应舞台，不然正式表演时会不习惯。”

“她说得对。”陆逸说，“好好彩排，找找感觉。”

“嗯。”

周六早上，笙笙起得很早。她仔细检查了要带的东西：演出服，舞蹈鞋，备用鞋，化妆品，水杯，毛巾。确认没有遗漏，才背上书包下楼。

陆逸已经等在客厅了。看见她下来，递给她一个小袋子：“带着。”

笙笙接过，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些小点心，还有一瓶牛奶。

“谢谢哥哥。”笙笙小声说，眼圈有点红。

“去吧，注意安全。”陆逸揉了揉她的头发。

“嗯！”

校门口，学校的巴士已经等着了。六个女生陆续上车，苏老师和周老师也在。车子发动，驶向市区。

市艺术中心在市中心，是一栋很漂亮的建筑。白色的外墙，流线型的设计，在晨光中闪闪发光。笙笙趴在车窗上看着，心里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就是她即将要表演的地方。

巴士在地下停车场停下。大家拿着东西下车，跟着苏老师和周老师坐电梯上楼。电梯门打开，是一条长长的走廊，铺着深红色的地毯，墙壁上挂着各种演出的海报。

“这边。”周老师领着她们走向一扇双开门。

推开门，是一个巨大的舞台。

笙笙站在舞台边，仰头看着。舞台真的很大，比她想象中还要大。深红色的幕布垂在两侧，头顶是密密麻麻的灯光架，观众席从近到远，层层叠叠，能坐下一千多人。

“哇……”王欣小声惊叹，“好大啊……”

“比学校礼堂大十倍不止。”李婷说。

刘悦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舞台，眼神专注。

“同学们，换衣服，我们上台感受一下。”周老师说。

更衣室很宽敞，有镜子，有衣架，还有专门的化妆台。六个女生换好演出服，穿上舞蹈鞋，互相检查妆容。

“笙笙，你的披肩有点歪。”王欣帮她整理了一下。

“谢谢。”笙笙小声说。

走上舞台，感觉完全不一样。地板是特制的舞蹈地板，有弹性，不滑。站在舞台中央，看向观众席，视野开阔，但也让人心生敬畏。

“先走一遍队形。”周老师说，“熟悉一下舞台大小。注意，这里的空间感不一样，你们的动作幅度要适当调整。”

音乐响起，是重新编曲的《晨曦》。弦乐的前奏在空旷的剧场里回荡，比在学校礼堂里听起来更加悠扬，更加有层次感。

笙笙随着音乐起舞。抬手，转身，踮脚，旋转。她能感觉到，在这个大舞台上，每一个动作都需要更大的力度，更饱满的情绪。否则，就会被巨大的空间吞噬。

跳完一遍，周老师拍拍手：“整体不错，但有几个问题。第一，动作幅度不够。在这个舞台上，你们要跳得比在学校时更开，更有力。第二，表情不够。观众坐得远，如果表情不到位，他们感受不到你们的情绪。”

“再来一遍。”苏老师说，“这次注意我说的两点。”

音乐再次响起。

这一次，笙笙努力把动作做到最大。她伸展手臂，用力旋转，每一个动作都力求饱满。她看向观众席，想象那里坐满了人，想象哥哥坐在第一排看着她。她扬起嘴角，露出微笑，眼神明亮而专注。

一曲终了，周老师难得地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好！这一遍好多了！保持这个状态！”

六个女生相视而笑，眼里都有光。她们做到了，在这个大舞台上，她们跳出了《晨曦》应有的感觉。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她们反复练习，调整走位，适应灯光。周老师还请来了灯光师，为她们设计了专门的灯光效果。当灯光打在身上的那一刻，笙笙觉得，自己真的变成了晨光中的精灵。

下午四点，彩排结束。大家换回衣服，收拾东西，坐车返回。

回程的路上，六个女生都累得睡着了。笙笙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