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课间时光
市艺术节的喧嚣彻底散去后，笙笙的生活重归宁静的轨道。
十二月的最后一个完整教学周，教室里弥漫着期末将至的淡淡紧张。但比起之前筹备比赛的忙碌，这样的日常反而让笙笙觉得踏实。她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玻璃上凝结的薄薄水汽，指尖无意识地在上面画着简单的图案。
“笙笙，这道题你帮我看看？”林小雨的声音把她从走神中拉回来，一本数学练习册被推到她面前。
笙笙凑过去，是道分数四则混合运算。她拿起铅笔，在草稿纸上写下步骤：“先算括号里的，通分之后……”
她讲得很仔细，林小雨边听边点头。等笙笙讲完，她恍然大悟地“啊”了一声：“原来要这样！你讲得比老师还清楚！”
“没有啦……”笙笙不好意思地抿嘴笑。
从市艺术节回来之后，班级里对笙笙的态度有了微妙的变化。以前或许还带着些对新同学的好奇，现在更多了几分真诚的认可。课间会有女生来找她问舞蹈动作，也会有同学请教功课——笙笙的成绩在苏老师的督促和陆逸的辅导下稳步提升，数学尤其进步明显。
“笙笙，”前排的赵晓萌转过身，压低声音，“放学后我们去小卖部吧？我想买那本新的贴纸册。”
笙笙眨眨眼：“今天吗？可是我今天下午要去舞蹈教室……”
“就一会儿，不耽误。”赵晓萌眼睛亮亮的，“那本贴纸是限量的，晚了就没了。”
“那……好吧。”笙笙点头，“不过我得跟哥哥说一声。”
“你哥哥对你真好。”赵晓萌羡慕地说，“我哥哥只知道抢我零食。”
笙笙抿嘴笑了。是啊，哥哥真的很好。
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笙笙收拾好书包，和林小雨、赵晓萌一起走出教室。冬日的黄昏来得早，走廊里已经亮起了灯。三个女孩说说笑笑走下楼梯，朝校园角落的小卖部走去。
小卖部里很暖和，玻璃柜台里摆满了各种文具、零食和小玩意儿。赵晓萌直奔贴纸区，林小雨则去看新到的发卡。笙笙站在书架前，看着一排排包装精美的笔记本，有些出神。
“笙笙，你看这个。”林小雨拿着一个浅蓝色的星星发卡走过来，“适不适合你？”
发卡是星空的设计，深蓝底色上点缀着细小的闪粉，像夜空中散落的星星。笙笙接过来，在手里看了看：“好看。”
“买吧买吧，我送你。”林小雨说着就要去付钱。
“不用不用……”笙笙连忙拉住她，“我自己买。”
“就当庆祝你拿奖嘛。”林小雨笑着说。
最后笙笙还是自己付了钱，但心里暖暖的。赵晓萌也买到了心仪的贴纸册，三个人心满意足地走出小卖部。
“笙笙，明天见！”
“明天见！”
在校门口和林小雨、赵晓萌道别后，笙笙走向陆逸的车。拉开车门坐进去，车里暖融融的，驱散了身上的寒意。
“哥哥，我买了个发卡。”笙笙从袋子里拿出那个星星发卡，小心地别在头发上，“好看吗？”
陆逸转过头看了她一眼：“嗯。”
虽然只有一个字，但笙笙很高兴。她系好安全带，车子缓缓驶离学校。
“今天学了什么？”陆逸问。这是他们放学路上常有的对话。
“数学学了分数应用题，语文学了新的古诗，英语学了现在进行时。”笙笙一一数着，“对了，体育课老师教了跳绳的新花样，我能连续跳二十个了。”
“有进步。”陆逸说。
笙笙笑了。哥哥的话总是很少，但每一句她都记得很清楚。
回到家，王妈已经准备好了点心。今天是栗子糕，软糯香甜，还配了热乎乎的杏仁茶。笙笙小口吃着，觉得一整天的疲惫都消散了。
“笙笙小姐，先生吩咐了，说您练舞辛苦，要多吃点补补。”王妈又端来一小碗银耳羹。
“谢谢王妈。”笙笙小声说，心里暖暖的。
晚饭时，笙笙说起学校里的事。说林小雨的数学进步了，说赵晓萌收集贴纸的爱好，说体育课上同学们跳绳的样子。陆逸安静地听着，偶尔给她夹菜。
“哥哥，”笙笙忽然想起什么，“苏老师说，新年汇演后可能要放几天假。那时候……我们能一起做点什么吗？”
陆逸放下筷子：“你想做什么？”
“我不知道……”笙笙小声说，“就是……想和哥哥一起。做什么都好。”
陆逸沉默片刻：“到时候再说。”
“嗯。”笙笙点头，继续小口吃饭。她知道哥哥答应了就一定会做到。
饭后，笙笙在书房写作业。陆逸坐在书桌后处理文件，两人各占一方，互不打扰，却又奇异地和谐。笙笙遇到难题时会咬着笔头想一会儿，实在想不出来才轻轻叫一声“哥哥”。
陆逸会走过来，看一眼题目，用最简单的语言解释给她听。他讲题的方式很特别，不直接给答案，而是引导她自己思考。笙笙有时需要想很久，但想明白后的成就感格外强烈。
写完作业，笙笙拿出素描本画画。今天画的是小卖部，画玻璃柜台里的商品，画林小雨和赵晓萌选东西的样子，画黄昏时分从窗户透进来的光。画得很仔细，连货架上文具的摆放都尽力还原。
“在画什么？”陆逸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笙笙吓了一跳，下意识想捂住画，但陆逸已经看见了。他拿起素描本，看着那幅画。画面温馨，细节生动，三个女孩的轮廓虽然简单，但能看出是谁。
“画得很好。”他说，把本子还给她。
“谢谢哥哥。”笙笙小声说，脸有点红。
“明天还要早起，去睡吧。”
“嗯。”
洗漱完躺在床上，笙笙看着天花板，想起今天发生的种种。平凡的，琐碎的，但温暖的日常。有朋友一起逛小卖部，有哥哥接她回家，有王妈准备的点心，有温暖的房间和柔软的床。
这一切，在几个月前还是她不敢想象的奢望。
而现在，成了她真实的，触手可及的日常。
笙笙闭上眼睛，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窗外，冬夜的星空很清澈。那盆茉莉在阳光房里静静生长，叶子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绿意。屋子里很安静，只有书房隐约传来翻阅文件的声音，和楼上均匀的呼吸声。
一切都平静，安好。
就像每一个最普通的夜晚，也像每一个最珍贵的夜晚。
笙笙知道，未来的日子还会继续这样过下去。上学，练舞，做作业，和朋友玩，和哥哥相处。会有小小的烦恼，也会有小小的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