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新学期
寒假后的校园有种焕然一新的感觉。
笙笙踩着晨光走进教室时，发现窗台上的几盆绿萝长出了新叶，嫩绿嫩绿的，在晨光中舒展着。她的座位还靠窗，桌上干净得能映出人影——假期前大扫除时擦得很彻底。
她放下书包，习惯性地看向窗外。操场上有几个晨练的男生在跑步，呼出的白气在清冷的空气中消散。远处那排光秃秃的梧桐树枝头，隐约能看到细小的芽苞。
春天确实要来了。
“笙笙！”林小雨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假期的余韵，“新年好！假期过得怎么样？”
笙笙转过头，看见林小雨穿着一件崭新的浅蓝色羽绒服，头发扎成高高的马尾，发梢还系着个亮晶晶的发圈。她笑着点头：“新年好。假期很好，你呢？”
“我回老家了，可热闹了。”林小雨在旁边的座位坐下，从书包里掏出个小纸袋，“给你带的特产，麻糖，可好吃了。”
笙笙接过纸袋，里面是几块用油纸包着的芝麻糖。她小心地取出一块，咬了一小口，甜香在口中化开。“谢谢，很好吃。”
“你喜欢就好。”林小雨眼睛弯成月牙，“对了，你看公告栏了吗？这学期有转学生要来我们班。”
笙笙愣了愣：“转学生？”
“嗯，说是从外地转来的，好像是因为父母工作调动。”林小雨压低声音，“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人。”
同学们陆续到了教室。一个星期的分别似乎并没有带来生疏，大家很快恢复了往日的熟悉。赵晓萌走过来，手里也拿着个小袋子：“笙笙，给你，我妈妈做的桂花糕。”
笙笙接过，小声道谢。赵晓萌凑近些，神秘兮兮地说：“听说转学生今天就会来上课，张老师早上说的。”
上课铃响了。张老师走进教室时，身后跟着一个陌生女孩。
教室里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女孩身上。她个子比笙笙略高，扎着利落的马尾，穿着整洁的校服，背挺得很直。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眼睛很大，眼神明亮，带着点儿好奇打量着教室。
“同学们，安静一下。”张老师敲了敲讲台，“这位是新同学，从今天开始加入我们班。来，自我介绍一下。”
女孩走到讲台前，声音清脆：“大家好，我叫周悦，今年十二岁。之前在海市读书，因为爸爸工作调动转学过来。我喜欢跑步和画画，希望能和大家成为朋友。”
很简洁的自我介绍，说完她微微鞠躬。张老师带头鼓掌，教室里响起零零散散的掌声。
“周悦，你先坐那里。”张老师指了指笙笙后面的空座位，“有什么不熟悉的可以问同学，也可以问我。”
“谢谢老师。”周悦点头，背着书包走到笙笙身后的座位坐下。
笙笙能感觉到身后的动静，但没好意思回头。她听见周悦拉开椅子，放下书包，取出书本，动作很轻，很利落。
上午的课在新鲜感中度过。笙笙能感觉到身后新同学的专注——她记笔记的速度很快，翻书的声音很轻，回答问题时的声音清脆自信。课间时，有几个好奇的同学围过去和周悦说话，她应答得很自然，不卑不亢。
中午吃饭时，林小雨、赵晓萌和笙笙坐在一起。林小雨小声说：“新同学看起来挺不错的，不像某些人那么傲气。”
“你说刘悦？”赵晓萌眨眨眼。
“我可没说名字。”林小雨吐吐舌头。
笙笙小口吃着饭，没说话。她想起刘悦，那个舞蹈跳得极好、总是神情淡淡的女孩。市艺术节后，她们的关系缓和了许多，但刘悦依然是班上特别的存在——优秀，但疏离。
“笙笙，下午有美术课，你说新同学会画画，不知道画得怎么样。”赵晓萌说。
“下午就知道了。”笙笙轻声说。
下午的美术课，老师让自由创作，主题是“春天”。笙笙想了想，在纸上画了窗台上的那盆绿萝，画新生的嫩叶，画从窗外透进来的晨光。她画得很专注，连身后轻微的动静都没注意。
“你画得真好。”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笙笙吓了一跳，转过头，看见周悦站在她身后，正看着她的画。周悦的眼睛很亮，眼神真诚。
“谢谢……”笙笙小声说，脸有点红。
“我能看看吗？”周悦问。
笙笙点点头。周悦仔细看着那幅画，指着嫩叶上的光影：“这里的过渡处理得很好，很自然。你学画画多久了？”
“半年多……”笙笙小声说，“自己瞎画的。”
“那很有天赋。”周悦认真地说，“我以前在海市也学过画画，老师说我线条还行，但总缺了点儿灵气。你的画就有灵气。”
笙笙被夸得不好意思，低下头：“你……你画的呢？”
周悦把自己的画递过来。她画的是操场，画晨跑的人，画光秃秃的梧桐树和枝头的芽苞。线条确实很干净，很利落，有种简洁的美。
“很好看。”笙笙由衷地说。
“谢谢。”周悦笑了，眼睛弯弯的，“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落笙，大家都叫我笙笙。”
“笙笙。”周悦重复了一遍，点点头，“好听的名字。以后我们能一起画画吗？我觉得和你一起画，能学到东西。”
笙笙愣了愣，然后点头：“好。”
那天放学，周悦和笙笙一起走出教室。两人在走廊里边走边聊，周悦说着海市的生活，笙笙说着这里的见闻。走到校门口时，周悦忽然说：“笙笙，你人真好。我本来还担心转学会交不到朋友。”
“大家都很好的。”笙笙小声说。
“嗯，不过你特别。”周悦认真地说，“明天见。”
“明天见。”
看着周悦走向公交站的背影，笙笙心里涌上一股奇异的温暖。新的学期，新的朋友，新的开始。
陆逸的车已经等在老地方。笙笙拉开车门坐进去，嘴角还带着笑意。
“今天很高兴？”陆逸问。
“嗯。”笙笙点头，“班里来了新同学，叫周悦，从海市转来的。她人很好，还会画画。”
陆逸“嗯”了一声，发动车子。
“她说我的画有灵气，想和我一起画画。”笙笙继续说，声音里带着小小的雀跃，“哥哥，你说我要不要参加美术兴趣小组？学校这学期要组织兴趣小组，有美术，也有舞蹈。”
“都可以。”陆逸说。
“可是时间可能不够……”笙笙小声说，“周三下午舞蹈小组，如果再加美术小组，可能要占用其他时间。”
“你自己决定。”陆逸说，“喜欢就做，但要合理安排。”
笙笙点点头，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是啊，要合理安排。她喜欢跳舞，也喜欢画画，但时间和精力是有限的。这个新学期，她要学会做选择，学会平衡。
回到家，王妈准备了银耳羹，说是润肺。笙笙小口喝着，和王妈说起新同学的事。王妈认真听着，笑着说：“笙笙小姐交到新朋友是好事。不过也要注意休息，别太累。”
“我知道的，王妈。”笙笙点头。
晚饭后，笙笙在书房写作业。陆逸在处理工作，书房里安静得只有翻书和写字的声音。笙笙写完作业，拿出那张兴趣小组报名表，在“美术”和“舞蹈”两个选项之间犹豫了很久。
最后，她在“舞蹈”后面打了勾。画画可以自己练习，但舞蹈需要老师的指导，也需要和同伴一起练习。而且，她答应过苏老师，要好好跳舞。
她把填好的报名表收好，抬头看向窗外。夜色渐深，院子里那盆茉莉在灯光下静静生长。她想起几个月前，自己刚来这个家时，也是坐在这里，对未来充满迷茫和不安。
而现在，她坐在这里，为选择兴趣小组而犹豫，为交到新朋友而高兴，为即将到来的新学期而期待。
这就是成长吧。
从被动到主动，从迷茫到清晰，从孤独到拥有。
笙笙站起身，走到窗边。玻璃上倒映出她的身影，穿着干净的校服，扎着整齐的马尾，眼神平静，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她伸手，在玻璃上画了个小小的笑脸。
然后转身，对书桌后的陆逸说：“哥哥，我填好报名表了，报的舞蹈小组。”
陆逸抬起头，看着她，点点头：“好。”
“明天我就交。”笙笙说，语气平静而坚定。
她知道，这个新学期会有新的挑战，新的选择，新的成长。
但她不怕。
因为她有方向，有陪伴，有光。
她会一步一步，稳稳地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