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交易
水晶棺材在幽暗的石室中泛着冷光,棺中女人的面容安详得像只是睡着了。
赵蕊焮站在棺材前,手指紧紧攥着银簪,指节泛白。她盯着那张和自己有七分相似的脸,脑子里翻涌着无数个念头,却一个也抓不住。
母亲。
她记忆中的母亲总是穿着素色的衣裳,把自己关在佛堂里,很少和她说话。偶尔见面,母亲会摸摸她的头,眼底有她读不懂的情绪——像是愧疚,又像是恐惧。
八岁那年冬天,母亲突然把她叫到佛堂,往她手里塞了这支银簪。
“焮儿,记住,不要相信任何人。”
那是母亲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第二天,母亲就死了。府里的人说是服毒自尽,草草办了丧事,连口像样的棺材都没有。她想去灵堂看一眼,被赵老夫人的人拦在外面,说她“克母”,不祥之人,不许靠近。
她甚至连母亲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她……还活着吗?”赵蕊焮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问萧玄夜,又像是在问自己。
萧玄夜站在石室门口,双手抱胸,嘴角挂着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这个问题,要看你怎么定义‘活着’。”
他走上前,手指在水晶棺材的盖子上轻轻一弹,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的身体还活着,心跳、脉搏、呼吸,一切正常。但她的灵魂——”他顿了顿,“被困在了自己的身体里,醒不过来。”
“像活死人一样?”赵蕊焮问。
“比活死人更复杂。”萧玄夜绕着棺材走了一圈,暗红色的长袍拖在地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她是自己选择沉睡的。二十年前,她带着司天监的禁术秘籍逃出皇宫,嫁给你父亲,本以为可以过普通人的日子。但她很快发现,太后不会放过她。”
“所以她选择了沉睡?”
“不只是沉睡。”萧玄夜停下脚步,看着她,“她把所有的记忆和力量都封印在了你的身体里,然后用一种古老的禁术把自己的灵魂锁死。这样一来,太后就算找到她,也得不到任何东西。”
赵蕊焮的心跳漏了一拍:“你是说……我身体里有母亲的记忆?”
“不只是记忆。”萧玄夜伸出手,修长的手指点了点她的眉心,“司天监的‘尸语术’、‘阴阳眼’、‘万鬼大阵’的布阵之法……所有的禁术,都在你的血脉里。只是你还不会用。”
他收回手,退后一步:“太后要的不是你这个人,而是你身体里的这些东西。只要得到它们,她就能重启‘万鬼大阵’,颠覆天下。”
“那你呢?”赵蕊焮抬头看他,“你要什么?”
萧玄夜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意外:“你很聪明。”
“我问你话呢。”
“我要的,和太后一样。”萧玄夜毫不掩饰,“但我不会用强取豪夺的方式。我更喜欢——交易。”
他从袖中掏出一枚玉简,递给她。
赵蕊焮接过玉简,看见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字。她粗略扫了一眼,瞳孔骤然收缩——这是“万鬼大阵”的布阵图。
“这是我花了十年时间搜集到的。”萧玄夜说,“还差最后一块拼图,就在你母亲的身体里。只要你帮我拿到它,我就告诉你关于你父亲死亡的真相。”
“你刚才说是我母亲杀了他。”
“我说的是‘杀你父亲的,是你的亲生母亲’。”萧玄夜纠正她,“但‘杀’有很多种方式。她可以亲手杀他,也可以因为某种原因导致他的死亡。真相,远比你想的更复杂。”
赵蕊焮沉默了很久。
她低头看着水晶棺材里的母亲,又看着手里的玉简,心里有两个声音在打架。
一个声音说:不要相信他。他是扶苏会的人,是太后的同伙。
另一个声音说:这是唯一的机会。如果不答应,你永远不知道父亲是怎么死的。
“我答应你。”她最终说。
萧玄夜笑了,从袖中掏出一把小小的玉刀,递给她:“只需要一滴血。滴在你母亲的眉心,封印就会解开。”
赵蕊焮接过玉刀,走到棺材前。
她看着母亲安详的面容,深吸一口气,用玉刀划破指尖。
鲜血涌出来,一滴一滴地滴在母亲的眉心。
就在血珠落下的瞬间,整间石室开始震动。
二
水晶棺材里发出刺目的白光,赵蕊焮下意识抬手遮住眼睛。白光越来越亮,像有什么东西在棺材里炸开了,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把她推得后退了好几步。
“退后!”萧玄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但已经来不及了。
棺材盖猛地炸开,碎片四溅。赵蕊焮侧身躲过一块飞来的碎片,脚下绊到什么东西,整个人往后栽去——
一只手从背后撑住了她的腰。
她回头,看见谢锦辰站在她身后,浑身是血,左臂上又添了几道新的伤口,但眼神依旧锐利。
“你来了。”她说。
“嗯。”谢锦辰的目光落在水晶棺材上,瞳孔微缩,“你做了什么?”
“解开了一个封印。”
“你疯了?”谢锦辰的声音冷下来,“你知不知道这可能会——”
他的话被棺材里传来的声音打断了。
“焮儿……”
那声音很轻,像风吹过湖面,带着几分颤抖,几分温柔。
赵蕊焮浑身僵住。
她推开谢锦辰的手,一步一步走向棺材。
棺材里,苏婉儿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和赵蕊焮一模一样,漆黑深邃,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但那双眼睛里没有焦点,茫然地望着上方,像是在看什么很远很远的地方。
“母亲……”赵蕊焮跪在棺材前,伸手握住母亲的手。
那只手冰凉,像握着一块冰。
苏婉儿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缓缓转过头,看向她。
“焮儿……”她喃喃道,嘴角浮现出一丝微笑,“你长大了。”
“母亲,你醒了?”
“没有。”苏婉儿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梦话,“我只是……暂时回来了。我的灵魂被封印得太久,已经回不去了。这只是一缕残魂,很快就会消散。”
赵蕊焮的眼泪掉下来了:“不,不会的。一定有办法救你——”
“听我说。”苏婉儿打断她,声音突然变得急切,“我没有时间了。太后要布‘万鬼大阵’,需要九十九个生辰八字属阴的女子做祭品。她已经收集了九十八个,最后一个——”
她看着赵蕊焮,眼底满是痛苦。
“是你。”
赵蕊焮愣住了。
“你的生辰八字是阴年阴月阴时,是千年难遇的‘纯阴之体’。太后要用你的血做阵眼,打开万鬼之门。”
“那我父亲呢?”赵蕊焮问,“父亲是怎么死的?”
苏婉儿的眼神闪了一下,那瞬间的闪躲被赵蕊焮捕捉到了。
“是你杀了他?”赵蕊焮的声音发抖。
“不……”苏婉儿的眼泪流下来了,“不是我杀的……但他是因我而死的。”
她的声音越来越弱,像风中残烛。
“当年我带着禁术逃出宫,嫁给你父亲。太后找不到我,就对你父亲下手。她在他的铠甲上下了‘血引咒’,只要他上战场,血咒就会发作,引来敌人……”
“所以父亲不是战死的,是被太后害死的?”
“是……”苏婉儿的眼皮开始往下垂,“但还有一个人……也参与了……”
“谁?”
苏婉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她的身体突然开始发光,像无数萤火虫从她身体里飞出来,一点一点地消散。
“母亲!”赵蕊焮紧紧握住她的手,但那些光芒还是从指缝间溜走了。
“金陵城外……城隍庙……地窖……”苏婉儿的声音越来越轻,“真相……在那里……”
她最后看了赵蕊焮一眼,嘴角挂着微笑。
“焮儿,对不起……母亲没能保护好你……”
光芒散尽。
苏婉儿的身体化作无数光点,飘散在空气中,什么也没有留下。
赵蕊焮跪在空荡荡的棺材前,泪流满面。
三
“走吧。”谢锦辰走上前,把她从地上扶起来。
赵蕊焮推开他的手,转过身,看向萧玄夜。
萧玄夜站在石室门口,手里拿着一枚发光的珠子,珠子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流动,像是活物。
“你拿到了?”赵蕊焮的声音冷得像冰。
萧玄夜把珠子收进袖中,点了点头:“多谢赵小姐。”
“该你兑现承诺了。我父亲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萧玄夜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你父亲的死,确实和太后有关。但直接动手的,是你母亲的亲信——一个叫苏婆婆的女人。”
赵蕊焮的瞳孔骤然收缩:“苏婆婆?”
“她是司天监的守墓人,也是你母亲的乳母。当年你母亲让你父亲去金陵查一件案子,苏婆婆在暗中保护他。但太后的人提前设下了埋伏,你父亲中了‘血引咒’,战斗力大打折扣。苏婆婆为了保护他,用了禁术——‘冥婚契’。”
“冥婚契是什么?”
“一种以命换命的禁术。”萧玄夜说,“苏婆婆用自己的命,换了你父亲三个月的寿命。她以为这三个月足够你父亲逃回京城,但太后的人追得太紧。最后,你父亲还是死了。”
“那苏婆婆……”
“她还活着。”萧玄夜说,“‘冥婚契’的反噬让她变成了半人半鬼的存在,不能见光,不能离开金陵城。她就躲在城隍庙的地窖里,等你母亲来救她。但你母亲已经沉睡了二十年,她等不到了。”
赵蕊焮想起母亲临终前说的“城隍庙……地窖……”。
原来如此。
苏婆婆在那里等她。
“带我去见她。”赵蕊焮说。
萧玄夜摇头:“我只能告诉你这些。去见苏婆婆,是你自己的事。”
他从袖中掏出一块令牌,扔给她:“这是我的信物。如果遇到麻烦,拿着它去金陵城任何一家‘夜香阁’,会有人帮你。”
说完,他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石室里只剩下赵蕊焮和谢锦辰两个人。
“你真的相信他?”谢锦辰问。
“不相信。”赵蕊焮说,“但我没有别的选择。”
她低头看着空荡荡的棺材,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母亲死了,父亲也死了,苏婆婆是她唯一的线索。不管萧玄夜说的是真是假,她都必须去城隍庙走一趟。
“走吧。”她说,“去城隍庙。”
谢锦辰没有反对,跟在她身后走出石室。
外面的墓穴里,那些尸体已经不动了,静静地躺在棺材里,像是从来没有动过。地上到处都是打斗的痕迹,谢锦辰的侍卫们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有的死了,有的还活着,低声呻吟。
“你的人……”赵蕊焮看着那些伤员,心里有些愧疚。
“他们会没事的。”谢锦辰蹲下身,查看一个侍卫的伤势,“都是皮外伤,养几天就好了。”
他叫来几个还能动的侍卫,让他们把伤员抬出去,自己带着赵蕊焮往墓穴外面走。
走到洞口时,天已经亮了。
晨光洒在山坡上,杂草上的露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赵蕊焮深吸一口气,感觉胸腔里的郁结消散了一些。
“你累不累?”谢锦辰问。
“不累。”
“撒谎。”谢锦辰看着她苍白的脸,“你一夜没睡,又流了那么多血,不累才怪。”
他不由分说地把她抱起来,放在马背上,自己翻身上马,把她圈在怀里。
“睡一会儿。”他说,“到了城隍庙我叫你。”
赵蕊焮想说自己不困,但眼皮越来越重,最后还是靠在他怀里,沉沉睡去。
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站在一片荒原上,四周什么都没有,只有无尽的黑暗。远处有一点光,她朝那点光走去,走了很久很久,终于走到跟前。
那是一口棺材。
棺材里躺着一个女人,穿着大红色的嫁衣,面容模糊,看不清是谁。
“你是谁?”她问。
棺材里的人没有回答,只是伸出一只手,指向远方。
赵蕊焮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看见一座城隍庙。
庙门是开着的,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但她知道,苏婆婆在里面等她。
四
城隍庙在金陵城东边的一条小巷子里,破败不堪,门楣上的匾额歪歪斜斜地挂着,上面“城隍庙”三个字的金漆已经掉光了。
赵蕊焮推开庙门,里面是一个不大的院子,院子里长满了杂草,正殿的门窗都破了,风从破洞里灌进去,发出呜呜的声响。
“苏婆婆?”她喊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院子里回荡。
没有人回答。
她走进正殿,殿里供着一尊城隍爷的塑像,塑像上的彩漆已经剥落了大半,露出里面的泥土。塑像前面是一张供桌,供桌上摆着几个破碗,碗里放着已经发霉的供品。
“苏婆婆?”她又喊了一声。
这一次,有回应了。
“谁在外面?”
声音从塑像后面传来,苍老嘶哑,像是砂纸在粗糙的木头上摩擦。
“我是赵蕊焮,赵明远和苏婉儿的女儿。”赵蕊焮走到塑像后面,看见地上有一个地窖的入口,黑洞洞的,深不见底。
地窖里沉默了很久。
“进来吧。”那个声音终于说,带着几分颤抖。
赵蕊焮深吸一口气,沿着地窖的梯子往下爬。谢锦辰跟在她身后,手里举着火把,照亮了地窖里的景象。
地窖不大,只有一丈见方,四周的墙壁上刻满了符文。地上铺着一层稻草,稻草上坐着一个老妇人,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眼睛是瞎的,眼窝深深地凹进去。
她穿着一件破旧的灰色袍子,袍子上沾满了泥土和血迹。她的手指干枯得像树枝,指甲又长又黑,像动物的爪子。
“苏婆婆?”赵蕊焮蹲下身,和她平视。
老妇人抬起头,用那双瞎了的眼睛“看”向她。
“你来了。”她说,声音沙哑,“我等了你二十年。”
“你知道我会来?”
“我知道。”苏婆婆点点头,“你母亲在沉睡之前托梦给我,说有一天她的女儿会来找我,让我把真相告诉你。”
“我父亲的死,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婆婆沉默了很久,像是在回忆很久远的事。
“你父亲是个好人。”她终于说,“他明知道你母亲的身份,还是娶了她,护了她一辈子。太后恨他,因为如果没有他,你母亲早就被太后抓回去了。”
“永安十七年,你父亲奉旨去金陵查案。太后提前得到了消息,在你父亲的铠甲上下了‘血引咒’。那是司天监的禁术,中咒的人在战场上会血液倒流,心脏骤停。”
“你父亲在金陵城外遇袭,我赶到的时候,他已经中了三箭。我用了‘冥婚契’,把自己的命换给他,让他多活了三个月。”
“但那三个月里,太后的人一直在追杀他。他东躲西藏,最后还是没能逃出去。”
苏婆婆的声音越来越低,眼泪从她瞎了的眼睛里流出来,顺着脸上的皱纹往下淌。
“是我没用……我没能保护好他……”
“不怪你。”赵蕊焮握住她的手,“是太后的错。”
苏婆婆摇摇头:“是我的错。如果我没有用‘冥婚契’,也许他还能多撑一段时间……”
“苏婆婆。”赵蕊焮打断她,“你知道太后的‘万鬼大阵’吗?”
苏婆婆的身体僵了一下。
“你知道?”赵蕊焮追问。
“知道。”苏婆婆点头,“那是我和你母亲一起创的禁术。用九十九个纯阴女子的血做引,打开万鬼之门,召唤上古魔神。一旦成功,天下就会变成炼狱。”
“怎么阻止?”
“杀了施术者。”苏婆婆说,“只要太后死了,阵法就会自动失效。”
“可太后在深宫之中,身边高手如云,怎么杀?”
苏婆婆沉默了很久,从怀里掏出一枚铜钱,递给她。
“拿着这个。”她说,“这是你母亲留给你的。它能帮你找到太后的弱点。”
赵蕊焮接过铜钱,翻过来一看,背面刻着一个“萧”字。
“太后的弱点是什么?”她问。
苏婆婆张了张嘴,突然脸色一变,猛地抓住赵蕊焮的手。
“快走!”她的声音尖锐刺耳,“他们来了!”
话音刚落,地窖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有人喊:“搜!仔细搜!太后有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谢锦辰脸色一沉,拔出长剑:“多少人?”
“至少三十个。”赵蕊焮闭上眼睛,用银簪“看见”外面的情况,“领头的是玄冥。”
谢锦辰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玄冥,扶苏会的护法,上次在王府外面和他交过手的人。此人擅长控尸之术,手下有一批经过特殊炼制的尸卫,极难对付。
“你带她走。”苏婆婆突然说。
“你呢?”
“我走不了了。”苏婆婆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释然,“我等了二十年,就是为了等这一天。能用这条老命换你们平安,值了。”
她从袖中掏出一把匕首,割破自己的手腕。鲜血涌出来,却不是红色的,而是黑色的,散发着浓烈的腐臭味。
“苏婆婆!”赵蕊焮想阻止她,但被她推开了。
“快走!”苏婆婆的声音越来越弱,“我用最后的力量拖住他们……你们快走……”
她开始念咒,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急。墙壁上的符文亮起来,发出刺目的红光。地窖开始震动,泥土从头顶簌簌地往下掉。
谢锦辰一把抓住赵蕊焮的手,拉着她往地窖外面跑。
身后,苏婆婆的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轻。
“小姐……对不起……老奴……来陪你了……”
地窖入口在他们身后塌陷,泥土和碎石把一切都埋住了。
赵蕊焮站在城隍庙的院子里,看着坍塌的地窖,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又一个人,为了她而死。
“走。”谢锦辰拉着她往外走,“不能留在这里。”
赵蕊焮被他拽着往外跑,回头看了一眼城隍庙。
庙门上的匾额掉下来了,摔在地上,碎成两半。
晨光照在碎裂的匾额上,那上面的字已经看不清了。
就像很多真相,永远被埋在了黑暗里。
但她不会放弃。
她握紧手中的铜钱,心里暗暗发誓——
太后,你等着。
我一定会查清所有的真相,为父亲、为母亲、为苏婆婆,为所有因你而死的人,讨回公道。
---
(第六章完)
话说:
1.铜钱上刻着的“萧”字,和太后有什么关系?
2.太后的弱点到底是什么?
3.玄冥为什么会出现在金陵?是来追杀赵蕊焮的吗?
4.苏婆婆说“我来陪你”是什么意思?她要去找谁?
5.赵蕊焮该如何找到太后的弱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