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序章王都初象

海星刚踏入王都城门，一队禁卫军押送税粮的队伍便呼啸而过。

马蹄踏碎泥坑，飞溅的污水弄脏了他的裤腿。抬头望去，粮车上金黄的麦粒不断漏出，石板路上留下一道断断续续的金线。

让开！让开！让开！士兵粗暴的吼叫声中，贫民们纷纷仓皇躲避。

一位佝偻的老妇人动作稍慢，鞭子便狠狠抽在她背上。

她怀中发霉的面包滚入泥水，正要弯腰去捡，却被后续的马车撞倒在地。

海星刚要上前，就被路人拽住：别多事！这是王室的粮车，耽误了要掉脑袋的。

街道两旁，褪色的锦旗在风中无力飘荡，积满灰尘的奢侈品静静躺在橱窗里。

几个瘦骨嶙峋的孩子蹲在墙角，用树枝拨弄着水沟里的死老鼠。

空气中尽是腐烂菜叶与劣质香料的气味混杂，远处王宫尖塔飘来的烤肉香显得格外刺鼻。

街角处，一群工匠正在搭建观礼台，他们的手掌早已被木刺扎得血肉模糊。

快点！日落前必须完工！监工的皮鞭在空中作响。

旁边卖糖水的老人低声道：这是为十四王子新得的纯种赛马准备的。

听说那牲畜每天要喝掺了蜂蜜的牛奶。

海星下意识摸了摸怀中泛黄的转学证，证件边角还残留着冬天的霉斑。

他抬头望向王宫，夕阳下的鎏金穹顶熠熠生辉，却照不进这条阴暗的巷子。

这时，一个醉醺醺的贵族青年骑马经过，随手将啃了一半的烤鸡扔进垃圾堆。

饥民们立刻蜂拥而上，为争夺残渣扭打成一团。

夜幕降临时，海星站在一家摇摇欲坠的旅馆前，招牌歪斜地挂着，在风中发出吱呀的声响。

脚下蟑螂四散逃窜，木制台阶早已腐朽断裂。

他叹了口气：算了，这是我唯一付得起的地方，总比露宿街头强。

老板娘数铜币时，海星听见楼上传来压抑的咳嗽声疑惑了起来。

老板娘对着海星说道：你是外地人吧？楼上那些都是从矿区逃出来的苦力，肺里全是黑灰，活不过这个冬天喽。

她又指了指墙角堆着的劣质煤块，现在连这种煤都涨价了，王宫里的壁炉却要烧上等的白炭。

来到二楼海星推开咯吱作响的房门，屋内霉味扑面而来。

海星躺上那张随时可能散架的木板床，远处王宫的竖琴声隐约飘来，与破败的房间形成鲜明对比。

月光透过破碎的窗棂洒落，他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灰石，不知不觉间沉入了梦乡。

梦境中——父亲的手轻轻抚过他的脸颊，粗糙又温暖。弟弟小罗坐在远处的石台上，笑容明亮，朝他挥手。

母亲将亲手缝制的毛皮大衣披在他肩上，厚实而柔软。

父亲！母亲！小罗！海星呼唤着，声音却像被深海吞噬，无人回应。

他朝他们奔去，可三人的身影却越来越远，仿佛被无形的潮水推离。

忽然，一扇门在虚空中打开，刺眼的白光倾泻而入。

小罗蹦蹦跳跳地踏入光中，母亲微笑着跟随，最后，父亲站在门边，回头深深望了海星一眼——一定要找到小葵！门关上了，黑暗重新笼罩。

旅馆外，一个高大的白袍身影静立门前。

老板娘探出头，热情招呼：客人！要住店吗？我们家最划算了！喂！

虎鲸没有回应，只是抬头望向二楼，低声呢喃道：海星...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