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学院篇上命运的邂逅
第一天放学的海星扯了扯军校制服的铜纽扣,这是今天第三次发现扣子松了,为了早点抵达药房,海星抄近路穿过黑面包巷,训练用的皮质护腕还带着草屑。
忽然有铁链拖地的声音从岔路口传来,混着小女孩尖细的哭喊。
五个穿皮甲的巡逻兵围成半圈,中间跪着个酒红色头发的女孩。
她破麻布衣服被扯开半边,露出瘦得能看见肋骨的肩膀,怀里死死抱着个灰布包。
领头的络腮胡士兵正用戟杆戳她后背:这么小就敢偷东西,小贼骨头挺硬啊?
女孩突然张嘴咬住戟杆,马尾辫甩出一道绯红色弧光。
巷口卖杂粮的驼背老板别过脸。
几个行人加快脚步绕开,仿佛这场面比阴沟里的老鼠还常见。
海星摸到内袋的学院徽章。
报告长官!海星故意让声音发颤,举着徽章的手晃得像芦苇,军需官让我通知各位,西门粮仓有暴民闹事!
络腮胡眯眼辨认徽章纹样的瞬间,海星抓起墙角的煤灰扬过去。
在士兵们呛咳的刹那,他拽起女孩滚进堆满烂菜筐的角落。
士兵铁戟划过他后颈时,他甩出空水囊砸向反方向。
钱袋!士兵们的吼叫随着铜币叮当声转向巷尾,海星趁机掀开墙角的破草席——有条被流浪汉当作便道的墙缝。
女孩却突然挣开他的手,我钻过更窄的狗洞。
等他们从臭烘烘的墙缝挤出来时,夕阳正照在女孩脏兮兮的脸上。
她吐掉嘴里的薄荷渣,用牙撕开灰布包,几根蔫巴巴的车前草滚出来,叶子上还带着牙印。
爷爷的腿肿得像冬瓜......她突然哽住,抓起根草药往海星跟前递,这个能换你两颗铜板吗?
破布包里还有块发霉的羊皮纸,上面用炭笔歪歪扭扭还画着人体穴位图。
海星这才发现她光脚上全是血口子,脚踝拴着半截铁链,分明是刚从押送车里逃出来的。
远处传来巡逻兵的咒骂声,他脱下训练用的皮质护腕:垫在脚上,我背你走。
夜幕降临时,海星摸到制服口袋里有块压变形的麦芽糖。
这是早上萤火塞给他的,糖纸已经被体温焐得发软。
女孩盯着他剥糖纸的手,喉头动了动,却把脸埋进背上:爷爷说不能白拿别人东西。
吃吧,海星把糖按进她掌心,女孩突然抓住他手腕,犬齿在糖上留下了月牙印,混着糖浆的血珠滴出来时,她舌头飞快舔过伤口,大哥哥我叫芝樱。
她舔着糖块缩成团,马尾辫散开的发丝间还粘着蒲公英绒球,那些士兵把我家的陶罐砸了......
排水管外传来醉汉的哼唱声,女孩断断续续说道:我父母死在去年冬疫,爷爷带着她窝在旧皮匠铺,直到半月前爷爷采药摔进山沟。
女孩猛地跳起来,赤脚踩进污水里溅起涟漪:这么晚了!爷爷该换药了!
沾着泥浆的穴位图从她怀里滑落,海星看见背面用炭笔写着足三里、阳陵泉,这字迹工整得不像出自孩童之手。
穿过第三条暗巷来到东城时,海星看到背上的这个女孩,被碎石扎的血淋淋的脚却不出声的模样。
回到家中,旧皮匠铺的门板比纸还要薄,海星低头钻过挂满风干药草的屋檐。
月光照进屋顶破洞,墙角稻草堆上蜷缩的人影。老人肿胀的左腿捆着五根歪斜的竹片,溃烂处敷着混鼠粪的泥巴。
军爷找错人了......老人咳嗽着摸向床底的生锈剪刀,直到看清孙女手里晃动的麦芽糖。
女孩扑上去时,草药包散开的蒲公英根落在老人掌心,海星注意到他拇指有圈老茧,长期搓药绳才留下的痕迹吧。
不关我孙女的事,该绑我去矿场......老人捏碎蒲公英根,混着唾沫往腿上抹。
海星蹲下身掏出裤袋里所有的铜币:买您半卷皮带。
当女孩追出门时,海星正把铜币塞进门缝。
大哥哥你叫什么?等爷爷腿好了,我去哪儿还钱?
军事学院,海星。
少年倒退着没入黑暗,钱不用还了!
女孩踮脚扒着歪斜的门框,直到月光把那个身影吞没。
排水管里的蒲公英绒球还粘在她发梢,像星星落进酒红色的河里。
女孩突然蹲下身,从污水里看到半枚反光的铜币。但金属边缘割破了她的指尖,爷爷说人心里住了蝴蝶才会扑通扑通跳。
现在她胸腔里分明有群蝶在撞,撞得肋骨生疼。
我要把这些铜币熔成针尖。
她把带血的铜币按进胸前皮绳,冰凉的金属渐渐被体温焐热,比针还长,比月光还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