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8章大结局
衣柜
我租下这间老旧单间时,租金低得离谱。来签合同的房东是个干瘦驼背的老头,脸上沟壑纵横,眼皮耷拉着,眼神浑浊暗沉,整个人透着一股死气。他手指干枯皲裂,捏着纸笔的时候微微发颤,落笔都不稳。签字收尾时,他忽然伸手按住我的手腕,力道冷硬,一字一句沉声道:“夜里不管听见什么动静,主卧那只旧衣柜,绝对不能开。
主卧靠墙立着那座衣柜,木料暗沉发黑,表面漆面大片剥落,露出底下粗糙开裂的木胎,边角被磨得圆滑,门板上布满深浅交错的划痕,像是长年累月被硬物反复剐蹭。柜门上配着一枚锈迹斑斑的铜锁,锁环空荡荡挂着,没有上锁,两扇门板之间留着一道细密的缝隙,凑近能闻到一股潮湿腐朽、混杂着淡淡霉味的怪气。衣柜体型宽大,沉甸甸钉死在墙根,看着沉甸甸的,莫名透着压抑阴森。
我当时只当房东小题大做,心里暗自好笑,这年头哪来那么多鬼神怪谈,只觉得他是怕我磕碰坏了老旧家具,满口敷衍应下,压根没把这句警告放在心上。老头见我漫不经心的模样,重重叹了口气,嘴唇翕动几下,终究没再多劝,摇摇晃晃背着手缓步离开,背影看着格外落寞压抑。
第一夜睡到后半夜,一阵细碎刺耳的抓挠声悠悠飘进耳朵,正是从那衣柜门板上传来,指甲用力刮擦老旧木板,一下,一下,节奏缓慢又清晰。我瞬间惊醒,心脏猛地攥紧,后背唰地冒出一层冷汗。我死死裹住被子,一动不敢动,脑子里乱糟糟的,不停自我安慰:应该是老鼠吧,老房子墙缝里有耗子很正常,别自己吓自己。可那声音紧贴着衣柜,近得仿佛下一秒就要穿破木板扑过来,恐惧像冷水一点点漫上四肢,我紧闭双眼,硬生生熬到天光泛白,抓挠声才骤然停下,紧绷一整晚的神经总算松了半分。
接下来三天,抓挠声夜夜准时响起。夜里躺在床上,每一次抓响都敲在我心上,怀疑慢慢压过侥幸。我越琢磨越别扭,心底生出几分烦躁,难不成那古怪老头故意编鬼话拿捏租客?看着平平无奇的旧柜子,能藏什么吓人东西?好奇心压过了畏惧,第四天傍晚,我搬来板凳,指尖触到冰凉粗糙的柜门,深吸一口气,猛地用力拉开两扇木门。
柜子内部空间很深,隔板积着厚厚的灰,四壁木色暗沉发黑,空荡荡没有衣物杂物,只有角落静静躺着一根褪色红头绳。我长长吐出一口气,悬着的心彻底落地,忍不住嘲笑自己胆小多疑,不过是风吹木板的响动,白担惊受怕好几晚。随手“咔嗒”关上柜门,完全没留意那根红头绳细微动了一下。
这天夜里,抓挠声比往日大上数倍,里面还掺着细细软软的啜泣声,委屈又幽怨。烦躁和恐惧一同炸开,我再也撑不住,猛地开灯,一把狠狠拽开衣柜门,柜内依旧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我正疑惑,目光往下一扫,脚踝边散落好几缕乌黑长发,分明和那根红头绳匹配。
寒意顺着脚底直冲头顶,我手脚发软,恐慌瞬间吞噬了所有镇定,手忙脚乱摸出手机拨通房东电话。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听筒里传来老头沙哑疲惫的嗓音,没有丝毫意外,满是无力:“早就叮嘱过你别开柜子。里面困着个小姑娘,当年她躲进衣柜被人反锁,活活闷死在里面。怨气锁在柜中,不开门她出不来,一旦开门,她就能附在开门人的身上。”
听完这段话,我脑子一片空白,浑身止不住发抖,巨大的绝望裹住我。不行,我得立刻逃走,不能待在这里!我慌慌张张抓外套、收行李,只想一秒都不多停留。可转身去拿背包的刹那,眼角瞥到墙上的镜子,视线对上镜面的一刻,血液仿佛瞬间冻住。
镜里的“我”脖颈缠绕着那根红头绳,双眼惨白空洞,嘴角扯出一道诡异僵硬的笑。而现实里的我,意识渐渐模糊,身体不受自己控制,心底只剩下麻木的死寂。我僵硬地抬脚走向那座阴沉老旧的衣柜,弯腰,一点点往幽深漆黑的柜膛里钻。
柜门无风自动,“砰”一声重重合上。
狭小漆黑的柜体里,指甲抓挠腐朽木板的轻响,又一次缓缓响了起来。
远处巷口,驼背老头静静站在阴影里,望着出租屋的窗户轻轻摇头,这已经是第五个不听劝告的租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