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空档案

　　更换专业后，李瑟薇和张善允的接触渐渐减少，身边的朋友反而多了起来。

　　课间，一个扎着马尾的女生突然拦住李瑟薇。

　　她低头攥着衣角，声音发颤：“你说我的礼物……又脏又廉价，是真的吗？”

　　女生突然说这么一句，让李瑟薇有些诧异。

　　她看出李瑟薇的疑惑，小声解释：“我叫沈青，有次体育课我突然生理期弄脏了泳池水，你帮我斥责那些辱骂我的男生，你还记得吗？”

　　李瑟薇歪头思索片刻，随后笑着说：“没关系，举手之劳。”

　　“我用毛线勾了一个草莓挂件拜托你闺蜜张善允送给你。”沈青眼眶通红，“她说你嫌我穷酸，连包装盒都没拆就扔了。”

　　李瑟薇顿时沉下脸，张善允竟连这种小事都要扭曲成刺向她的刀。

　　“听着，我没有收到过你的礼物。更不会前面帮了你，后面又骂你！”

　　沈青破涕为笑，将管理学笔记放在李瑟薇的手边，又捧着一个皮质小熊挂件，脸颊通红。

　　“希、希望你喜欢！”

　　李瑟薇轻笑一声，大方接过小熊头挂件挂在爱马仕初雪Birkin包上，“谢谢，我很喜欢！”

　　沈青怔怔的看着被挂在birkin包上的廉价挂件，再次红了眼眶。

　　课业结束，时间还早，李瑟薇没让司机接送，独自前往景大一附院。

　　由于妈妈向晚的身份和户籍还没办理注销，她打定主意拿着妈妈的身份证去医院复印病历。

　　然而，令人意外的是她并没有成功拿到妈妈的就诊病例档案。

　　妈妈这三个月接受的是心理治疗，病情特殊涉及到隐私，医院档案科让她联系曾经的主治医生刘伟明。

　　一番折腾来到位于医院东南角独栋三层建筑前，‘心理治疗中心’六个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进入大厅，李瑟薇提出想要问诊，需要挂刘伟明大夫的号。前台护士礼貌的解释：“我们刘主任十天前就办理离职手续，听说是个人打算到国外发展。他治疗中的患者现在由我们院能力更出众的医师江墨寒接手，您不妨挂他的号。”

　　听到刘伟明离职这一消息，李瑟薇不由得心中咯噔一下，一种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

　　早不不离职晚不离职，偏偏在妈妈向晚去世后的第7天离职，这也太过巧合。

　　“好，麻烦你给我挂江医生的号。”

　　或许是临近下班点，并没有其他人问诊，很快就轮到李瑟薇。

　　她拿着填写好的心理咨询表，推门走进诊室，轻唤了一声江医生。

　　与其说诊室，倒不如说这更像条律严苛的实验室。

　　病历按首字母排序嵌满铁灰色档案柜，桌面文件依次码放整齐，没有一丝歪斜。就连江墨寒身上的白大褂褶皱都透着冷硬的秩序感。

　　“心理咨询表第三页漏填家族病史。”他头也不抬地将表格推回去，“补全再进来。”

　　一脸愕然的李瑟薇只好转身出去补全，再次进入诊室。

　　江墨寒抬眸审视着眼前穿着校服，背着爱马仕Birkin包的女孩，深邃的眼眸让人有种被看穿的恐惧。

　　“据我所知，向晚是个年过四十的女人，而你……究竟来做什么？”

　　李瑟薇并不打算和眼前这个三十多岁的心理医生隐瞒目的，那样只会适得其反。

　　“我妈妈向晚曾在刘伟明医生那里治疗抑郁症，十天前她过世了，是zisha。我想要她的治疗记录。”

　　意识到眼前的小姑娘是在打探病人向晚的隐私，他的态度越发冷漠，狭长的狐狸眼目光越发冷峻，脸上好似凝结了一层霜。

　　“我很同情你的遭遇，但违反医患保密协议的事我不会做。请你离开。”

　　李瑟薇对他的直接感到愤怒，而他就像是她曾在欧洲大教堂旅游时遇见过的秩序之神雕像，庄重严肃。

　　衬衫扣一丝不苟的扣到喉结，冷漠的眼神透过镜片射向她，一副清冷禁欲的模样。

　　与其说他是一位骨子里冷血傲慢的医生，倒不如说他更像是如同手术刀般锋利无情的上位者。

　　李瑟薇压不住心中的焦躁和怒火，双手重重拍在桌面上，居高临下的俯视着江墨寒。

　　“我妈妈是你同事刘伟明的患者，而你接收了他的病人不是吗？”

　　“我妈妈接受三个月的治疗人却没了！我有理由怀疑是你们医院治疗过程违规，害死了我妈妈！”

　　江墨寒终于抬眼，镜片后眸光如手术刀般锋利：“证据？”

　　“我妈妈的医疗档案就是证据！”

　　“那就让法院开调查令。”他指尖轻扣桌面，“现在，你占用了我3分52秒。”

　　再次被冷硬拒绝的李瑟薇愤怒转身离去，把科室的门摔的哐当巨响。

　　江墨寒看着她俏丽的身影消失在门后，心中生出一丝本能的厌恶，出言不逊的态度和蛮横无理的威胁都精准无误的触碰了他的禁忌。

　　换下白大褂，打算下班的他却在经过档案柜时停止了脚步。

　　随后，他用钥匙打开锁口，修长的指节划过一个个码放整齐的病历档案，指尖落在向晚的档案上。

　　抽出档案、翻开查看，竟然是空的。

　　江墨寒迅速调整情绪，震惊被镇定慢慢取代。

　　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劳力士，在心中推算了一下此刻M国的时间，便拨通了刘伟明医生的电话，没想到提示空号。

　　一股莫名的情绪在他胸口激荡，放下电话，他转身望向落地窗边的落日，最终还是给院办打去电话，说明资料丢失的事情。

　　坐在出租车上的李瑟薇越想越难过，红着眼睛强忍泪水，可不服输的她决定另辟蹊径，一定要拿到妈妈向晚的治疗档案。

　　这时，车子急刹，司机骂了句晦气，打算再次发动车子，李瑟薇通过后视镜看到马路上一只金毛身体蜷曲挣扎，血流如注。

　　李瑟薇急忙拉开车门下车查看，司机却怕担责任，一脚油门跑了，车费都不要了。

　　狗狗呜咽嘶鸣，痛苦不堪，路过的人却视若无睹。

　　李瑟薇小跑着上前，迎面却驶来一辆橙色玛莎拉蒂，驾驶位上男人侧颈的蛇形纹身半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