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的就是骨折

　　邻床大哥

　　被担架车推进来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壮汉，头上与身上缠满纱布，他被抬上病床时候，两条胳膊无意识地垂下床侧，站在后面的女人赶紧上来替他放好胳膊。她挺着大肚子，起码有七八个月的模样，却又瘦又黑，显得很憔悴的样子。

　　听管床医生进来宣告后得知，他是被工地上一根五公斤的钢筋砸到背部致颈椎第十二节错位、胸椎第一节粉碎性骨析的病人，在当地治不好转省城医院后竟发现除了头部能动以外，之下全部不能动弹了，这才想到来上海寻求最后一线生机。

　　『他才四十五岁啊！』女人哭哭啼啼地转头对老公埋怨着：『叫你不要让俺怀第三胎，你偏要！已经有两个闺女了，你偏要说你还能再添个儿子！还能赚钱养活俺们一家。』

　　『姐，您这两个闺女多大啊？』刚帮老范按摩完腿脚、正准备胳膊的简繁忍不住回头问这个看上去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女人。

　　『大的十九，去年刚考上大学；小女儿十五，今年准备考高中；这个还在肚子裏的，马上快八个月了!』听这大姐一口东北方言，感觉到她直爽的性格。『本来生活过得好好的，在俺们村口开个小店，一家人也够丰衣足食。可他为了生儿子多赚钱，非要学人家接单跑外卖，这不才开始没几天，钱没赚到几块，给工地送外卖的时候被那从天而降的钢筋给压断脖子了嘛！』

　　病床上的大哥听她老婆讲着讲着又哭起来，不知是心疼还是不耐烦，吼：『别说了！你不要休息，别人还要休息，何况你肚子还有咱儿子呢。歇着点吧！』

　　『还不知是小子还又是闺女呢！你咋知道一定是小子？』

　　『咋个不是？他老子为他受那么大的罪，等他出来好好揍一揍他的把把！』

　　『去你的！呵呵。』幸福红晕都氤氲在他们脸上，仿佛病痛早被抛在九霄云外一样。

　　然而瘫痪终究是事实。比起肩胛以下全无知觉的邻床大哥，老范情况好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