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走出去前,又回头说:「锅里还有粥,你热一下,别空腹吃药。」
门关上后,客厅静得只剩我的咳嗽声。
粥在锅里结了薄薄一层皮。
我掀开盖子,热气扑上来,呛得我弯下腰,眼泪掉进灶台缝里。
不是委屈。
是咳得太厉害。
我把粥倒进碗里,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物业群里有人发照片。
唐雨禾抱着孩子站在单元门口,贺予白蹲在她面前,听诊器贴在孩子背上。
有人打趣:「贺医生真负责,大晚上还上门,谁家有这样的家庭医生真有福气。」
唐雨禾回了一个笑脸:「是啊,幸好有他。」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那只银色听诊器垂在他腕边,耳塞处缠着一圈透明胶。
胶是我缠的。
那年他备考,嫌旧听诊器漏音,想换一只新的。
我舍不得他分心,跑了三条街买配件,坐在台灯下给他一点点修好。
他说:「等我拿证,第一声心跳听你的。」
后来他拿证那天,太忙了。
我没等到。
手机又震了一下。
唐雨禾私发了一张照片过来。
医药箱放在她家茶几上,旁边是一碗热粥。
她说:「嫂子,贺医生说你咳嗽也要喝粥,我就学着煮了,你不会介意吧?」
我按灭屏幕,把碗里的粥倒进水槽。
白粥顺着下水口慢慢旋下去。
像一个过了号的人,连被叫到的声音都没有。
2
第二天早上,贺予白没有回来吃饭。
我把他那份鸡蛋放进冰箱,出门去社区医院取自己的检查单。
窗口护士认得我,递单子时有点尴尬:「林姐,昨天真不好意思,贺医生后来问起你了。」
我接过来:「没事,规矩嘛。」
她压低声音:「其实贺医生上午不坐诊,他今天有义诊,在小广场,你要不去那边让他顺手听一下?」
我说:「顺手的事,还是留给别人吧。」
小广场已经搭好了棚子。
贺予白穿白大褂坐在中间,唐雨禾站在他旁边,帮老人量血压。
她动作不熟,袖带缠了两次都歪。
贺予白伸手替她调整,语气很轻:「别急,先摸到肱动脉。」
旁边大妈笑:「小唐像贺医生带出来的徒弟。」
唐雨禾低头笑:「我哪有那福气,就是贺医生不嫌我笨。」
贺予白没有否认。
我站在队尾,手里攥着检查单。
咳嗽一阵阵往上顶,我把围巾拉高,怕影响前面的老人。
快轮到我时,唐雨禾忽然抬头看见我,笑意顿了一下,又很快扬起来。
「嫂子也来啦?你坐我这里吧,我站着就行。」
她说着要起身。
贺予白按住她椅背:「你刚低血糖,坐着。」
然后他看向我:「书宁,你先去旁边等一会儿,义诊人多,别占老人时间。」
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
有人说:「贺医生家属也来看病啊,那肯定不用排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