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半个月后,妈妈又开始集团门口蹲我。
那天下午我下楼买咖啡,刚出旋转门就看见她站在街对面。
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旧外套,头发散着,瘦了一大圈。
“月月。”
她小跑着站在我面前,从口袋里掏出塑料袋。
里面是一双浅灰色毛线手套,针脚不齐,好几处漏了针。
“天冷了,妈妈给你织的,你从小就手凉。”
我看着那双手套,没有接。
“原来你知道我从小手凉,但为什么以前都不给我买手套呢?”
“林晓雪可以有好看的围巾和手套,可我什么都没有。”
“现在我不需要了,你也别再来了。”
她追上来拉住我袖子,
“那月月......你让妈见见姥爷行吗,就见一面。”
“你帮妈说句话......”
“妈妈听说他最近身体不好,我只是想尽尽孝道......”
“有劳费心了,但姥爷有我照顾,不见到你,他恢复得更好。”
我以为已经说得够清楚了。
可过两天,妈妈又选择了往我办公室寄东西。
第一次是一个保温桶,里面装着汤,桶底下压着一张纸,
“你小时候发烧只喝妈炖的汤,记得吗?
我把汤倒了,桶洗干净让门卫送回去。
第二次是一本旧相册,翻开来全是小时候的照片。
有我和她站在公园门口,她搂着我肩膀;
有我骑在她脖子上举着风车,两个人都笑得开心;
还有她蹲在地上给我系鞋带,眼里全是温柔。
我把相册合上,收进柜子的最深处。
第三次是一封信,她终于承认了。
承认自己偏爱林晓雪,承认自己对我不够好。
她说她已经把别墅挂出去卖了,钱会打回我账上。
可有什么用呢?我要的,从来都不是这一套别墅的钱。
晚上回家,我把这件事告诉了姥爷。
姥爷沉默了一阵说,
“钱收了就收了吧,那是你应得的,别的别多想。”
我想想也有道理,但还是把钱都捐给了福利院的小朋友。
再之后,我没再收到妈妈发来的问候。
姥爷给我传来消息,说林晓雪在看守所自尽了。
妈妈去接她尸体的时候,整个人已经精神恍惚。
姥爷找了几天,
才在垃圾堆里找到妈妈,把她带到精神病院。
她不哭也不闹,每天就只会重复着三句话,
“我让我女儿嫁给我的老父亲,她们都骂我!”
“可我是千金大小姐,怎么可以骂我呢?”
“我要告诉我的月月,她最孝顺最心疼我了。”
我靠着座椅闭上眼。
在外流浪了三年都没有掉过的眼泪,终于不自觉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