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练舞的女孩们纷纷收拾舞鞋、更换外套，结伴往更衣室走。

妈妈路过我身侧时，淡淡丢下一句：

“想通了就自己站起来，什么时候愿意认错，什么时候来会客区找我。”

说完，她径直跟着人群离开。

短短两分钟，偌大的舞蹈室只剩下我一具躯体。

我静静躺在地板上，冷风钻进我的鼻腔、喉咙，刺骨的寒意裹住全身。

可我早已失去感知冷热的能力。

我的灵魂轻飘飘升起，跟着其他人一同飘向门外的休息会客区。

李老师快步走到妈妈身边，语气带着几分劝说。

“苏女士，知夏还独自留在舞蹈室，天凉了，别再置气，快去把孩子叫起来吧，别冻出更重的毛病。”

妈妈坐在沙发上整理白芊芊的舞裙，头都未曾抬起。

“她心思多得很，懂得怎么照顾自己，不会出事。”

“她就是故意跟我赌气，等着我低头道歉哄她。”

李老师嘴唇动了动，终究只是无奈叹气，转身回到前台。

半小时后，会客区的门被轻轻敲响。

妈妈眼底掠过一丝期待，看清来人后，又瞬间失落下去。

白芊芊带着两名同伴，拿着参赛舞蹈的编排问题来找妈妈商量。

妈妈半点不耐都没有，耐心一遍遍拆解动作，细致调整队形，直到几个女孩全都点头弄懂。

我飘在一旁静静看着，心底泛起酸涩。

从前她也曾这样温柔耐心地陪着我，一点点纠正我的芭蕾动作。

会客区的门再次响起叩击声。

妈妈精神一松，后背靠向沙发靠背。

白芊芊弯起嘴角：

“苏阿姨，一定是知夏过来跟您认错了。”

妈妈唇角不自觉上扬，又刻意压下，换上讥讽的神色。

“方才还硬躺在地上装晕，吹一会儿冷风，就磨没你的傲气了？”

“林知夏，要是知道错了，就连喊三声我不该偷懒，再去跟所有练舞的女孩道歉，承认自己拖累全队训练！”

敲门声依旧持续不断。

妈妈皱起眉，起身拉开房门。

看清门外站着的场馆保安时，她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

“保安大叔，你怎么过来了？”

保安面色凝重，开口询问：

“苏女士，今晚全天集训的队伍是您带的吧？舞蹈室地板上躺着的女孩，是不是您的女儿？”

妈妈心底一闪而过的慌乱，很快被压下。

她嗤笑一声，随意摆了摆手：

“不必担心，那孩子就是我女儿林知夏。她性子执拗，为了躲开高强度训练故意装晕，跟我闹脾气呢。”

“不用管她，等她闹够了，自然会自己起身出来。”

保安脸色愈发难看，正要开口，李老师急匆匆从前台赶了过来。

“不好了苏老师，我刚刚去巡查场馆，地上的孩子已经没有呼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