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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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

妈妈猛地往后退，后背狠狠撞翻身后的真皮沙发，发出刺耳的碰撞声响。

她脸上的错愕转瞬化作荒唐，紧跟着扯出一抹讥讽的笑，一副看透一切的模样：“保安大哥，你们都被这孩子骗了。她最擅长演戏，从小到大都是这样。装哮喘、装晕倒、装委屈，只为拿捏我的心软。”

保安脸色铁青，语气沉重：

“苏老师，人命关天，我怎么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李老师轻声打断她，音量不大，却像重锤砸在所有人心上：

“我反复检查过了，人已经没了气息，瞳孔完全散开，救不回来了。”

会客区瞬间死寂，通风口灌入的冷风呼啸作响。

妈妈嘴唇不停颤动，一句话也说不出，又踉跄后退，后背死死抵着墙壁，双手攥紧身后的墙面，指节泛白。

“不可能。”

这次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清。

“你们肯定是看错了……”

她低声喃喃，像是在自我宽慰，

“不会的，不可能……”

她突然疯了一样朝舞蹈室狂奔。

舞蹈室大门半敞着，妈妈冲到门口猛地顿住，双手死死扶住门框，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凌乱的长发被冷风吹得散落。

房间里一片死寂。

我的躯体躺在地板中央，身上盖着一块白布，从脚尖一直遮到下颌，只露出半张脸。

双眼紧闭，额角的血迹已经清理干净，伤口贴着纱布。

李老师跟在她身后走进来，默默站到一旁，让出位置。

妈妈一步一步缓慢走近。

一步，两步。

她停在我的身侧，低头望着白布下的轮廓。

“林知夏。”

没有半点回应。

“知夏。”

她缓缓伸出手，指尖轻轻贴上我的脸颊。

一片刺骨的冰凉。她猛地缩回手，仿佛被烈火灼烧一般。

视线落在我泛着青紫色的嘴唇上，和以往哮喘发作时短暂泛红的模样截然不同，再也不会恢复血色。

“知夏？”

她的声音彻底变调，轻得像一缕快要消散的风。

“知夏，醒醒，妈妈来了。”

她一把掀开白布，将冰冷的我紧紧抱进怀里，我的脑袋无力地歪向一侧，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别装了，你快点醒过来！”

她用力摇晃着我的身体，崩溃地嘶吼。

“知夏，妈妈错了，我再也不逼你练舞了，你睁开眼看看我好不好！”

哭声撕裂喉咙，变成撕心裂肺的嚎啕。

“对不起，是妈妈对不起你，你看一看我！就看一眼！”

她把整张脸贴在我冰冷的额头上，全身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

回应她的，只有舞蹈室里不断穿梭、刺骨寒凉的冷风。

6

救护车尖锐的鸣笛声由远及近，撕裂了舞蹈室外的寂静。

李老师早已拨通了急救电话，白大褂的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冲进门时，妈妈仍死死抱着我的身体不肯松手。

她的指节用力到发青，像是想把自己的体温渡进那具早已僵冷的躯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