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她打下了齐国。

在金銮殿上，她见到了那个亲手将她推入地狱的人。

她的生父，陆长明。

我坐在大殿的阴影里，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看着她一步步走下台阶，看着她用最冷酷的声音，宣判了那个男人的死刑。

挑断手脚筋，拔了舌头，削成人彘。

满朝文武战战兢兢。

他们看到了一个暴君，一个活阎王。

但我看到的，是那个在惊蛰雨夜里，眼睁睁看着母亲被砸碎头骨，却流不出一滴眼泪的十四岁孤女。

她不是在报复陆长明。

她是在替那个死在泥水里的女人，向这不公的世道讨一个公道。她是在用最决绝的方式，劈开这吃人的礼教。

那一天深夜。

她回到偏殿时，挥退了所有人，独自坐在黑暗里。

我转动着轮椅，一点一点地挪到她身边。

她没有哭。

她只是把头轻轻靠在我的轮椅扶手上。

我用那双使不上力气的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

「惊蛰，都过去了。」

她闭着眼睛，没有说话。

但我知道，那一刻，她终于在十年的梦魇里，得到了一丝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