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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彦泽瘦得几乎脱相,下巴上长满了青色的胡茬,眼睛里布满血丝。
他没有像许家人那样歇斯底里。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揉得皱巴巴的车票。
和一张刚打印出来的改签单。
“见秋。”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我把那天退掉的票,重新买回来了。”
“我也辞职了,我把那辆越野车卖了,在云城租了房子。”
他不敢靠近我,只是站在几步之外,目光近乎哀求。
“我知道我以前混蛋,我不该把你排在最后,不该以为你永远都不会走。”
“我不求你原谅我,我只想留在这里,哪怕只是远远地看着你,确保你平平安安的,好不好?”
他把姿态低到尘土里。
可是,已经太晚了。
我看着他手里那张高铁票,语气客气得像在对待一个问路的陌生人。
“周先生。”
我看着他,“我来云城的高铁票,是我自己重新买的。至于你买的票,那又怎样呢?”
“它只能带你去你想去的地方,带不回过去的人。”
“祝你以后,一路平安。”
周彦泽的手颤了一下。
那句轻飘飘的“那又怎样呢”。
像一把钝刀,切断了他的幻想。
他红着眼睛,看着我和陆宇森并肩走进屋子。
门在他面前缓缓关上。
后来,周彦泽彻底消失在了我的生活里。
听以前的同学说。
许家为了给许知夏免灾,把那套房子卖了。
赔了受害者一大笔钱。
一家四口搬回了老家的一套老破小出租屋。
在逼仄空间里,失去了我这个和事佬,矛盾爆发。
爸爸怪许知夏惹是生非毁了家底,妈妈天天抱怨爸爸没本事。
许亦寒怪父母偏心导致我离开,整天摔东西,成了一个沉迷游戏啃老的废人。
许知夏找不到工作,因为一点小事就和父母大打出手。
他们曾经联手刺向我的那些刀子,终于变成了回旋镖,每天在他们自己身上互扎。
除夕夜。
云城不禁烟花,窗外的夜空被照得亮如白昼。
林叔在院子里摆了一大桌子菜,林婶拉着我包饺子。
陆宇森带着他自己写的春联,贴在门上,又顺手帮我把剥好的虾仁放在碟子里。
“见秋,发什么呆呢,快吃饺子。”
林婶笑着催促。
我咬了一口饺子,“咯噔”一声。
吐出来一看,是一枚洗得发亮的硬币。
“哎呀,见秋今年要发大财了!顺顺利利!”
林婶高兴地直拍手。
我笑着,眼眶温热。
电视里,春节联欢晚会的零点钟声敲响。
手机震动了一下。
快递驿站发来取件码。
“许女士,有一个您的跨省包裹,请注意查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