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萧景离小心翼翼地将徐纾容打横抱起，朝冰窖的寒玉床走去。

他的动作轻柔得仿佛抱着世间最易碎的珍宝，与方才怒斥太医的暴戾判若两人，可指尖触及她单薄衣料下滚烫又僵硬的肩头时，心脏还是狠狠一缩。

极寒之气瞬间包裹住徐纾容的身躯，她本就苍白的唇瓣愈发没有血色，身子控制不住地轻颤，喉间溢出细碎的痛吟。

萧景离没有丝毫犹豫，当即宽衣解带，从身后轻轻将她揽入怀中，用自己温热的胸膛死死裹住她，试图为她抵御那蚀骨的寒意。

“别怕，我在这儿。”他低头，薄唇贴在她冰凉的耳畔，声音沙哑得厉害，“很快就好了，忍一忍，阿容。”

第一枚钉子刚被太医捏住，轻微的撬动传来，徐纾容浑身猛地一僵，琵琶骨断裂处传来钻心剜骨的疼，像是有无数根钢针同时扎进骨髓，痛得她眼前一黑，指甲死死掐进掌心，浑身冷汗瞬间浸湿了发丝。

“啊……”

一声破碎的痛呼从她唇边溢出，身子剧烈地挣扎起来。

萧景离见状，他立刻收紧手臂，将她牢牢固定在自己怀里，另一只手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小臂递到她唇边，声音哽咽：“疼就咬我，使劲咬，别忍着！”

徐纾容意识模糊，咬住萧景离的小臂，牙齿刺破肌肤，渗出血丝。

萧景离臂间传来清晰的痛感，他垂眸看着她紧蹙的眉头、惨白的脸颊，看着她因痛苦而微微颤抖的长睫，一遍又一遍地在她耳边呢喃：“我在，我陪着你，我永远都会陪着你……”

太医手抖着发力，钉子被缓缓拔出。

“唔……”徐纾容咬得更紧，浑身剧烈抽搐，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打湿了寒玉床。

萧景离死死抱着她，任由她咬着自己的手臂，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嵌进自己骨血里，仿佛这样就能替她分担一半的痛苦。

寒气不断侵蚀着他的经脉，四肢百骸传来阵阵刺骨的冷意。

手臂上的伤口越来越深，鲜血顺着小臂往下流淌，滴落在寒玉床上，绽开点点猩红，可他却浑然不觉。

最后一枚钉子伴随着刺骨的剧痛被取出，徐纾容再也支撑不住。

失去意识前，她在萧景离眼中看到了化不开的心疼与悔恨。

他一遍又一遍地轻抚着她的发丝，哑声低语：“我萧景离今日在此立誓，再也不会让你受一点苦，若有违背，天诛地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