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徐纾容再次睁开眼,是在萧景离的龙榻上。
萧景离守在她的身侧,一手撑着额头,一手握着她的手,不肯松一点力道,生怕松开了,她就会离他而去。
一向矜贵的他,此刻龙袍有些褶皱,头发凌乱,眼下有浓重的青黑,下巴冒出了一层短短的胡茬。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动静,萧景离睁开眼,关切地看向她。
四目相对。
萧景离眼里熄灭的烛火霎时亮了:“阿容你终于醒了,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疼吗?咳咳……”
他轻咳了几声,虽然刻意压抑着,却还是让徐纾容听到了。
她回想起当时萧景离哪怕冒着被极寒之气损伤身体也要亲自护着她。
还有他手臂上那一排深刻的牙印,哪怕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痂,那猩红的颜色,翻出的血肉,可见她当时咬得有多狠。
但萧景离压根顾不上自己,他只关心她的情况,特别是看到她渐渐泛红湿润的眼眶,还以为是她疼极了,语气立马变得急切:“快,快宣太医!……”
话音未落,徐纾容就撑着身体起身,仰头,在他的唇上落下一吻。
萧景离愣了愣,定定注视着她。
一行清澈的泪顺着她的眼尾滑落,但她的脸上是带着笑意的:“谢谢你,景离。”
谢谢他,总是在她最艰难的时候出手相助。
谢谢他,一直守在她的身边,一点一点地疗愈着她。
她至今记得,三年前遇见他时的情景。
那时的她重伤难治,哪怕小桃背着她找到了大夫,依旧无力回天。
是萧景离的出现,彻底改变了她必死的命运。
他为了救她,耗损自身内力,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却始终没有收手。
他不顾旁人劝阻,将她带回自己的行宫,请来天底下最好的太医,寻来最珍贵的药材,不眠不休守了她三日三夜,硬生生将她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他还亲自端着药碗,一勺一勺耐心喂她。
甚至在她每次做噩梦惊醒时,都能够看到他默默守在殿外的身影。
他从未过问,却仿佛知晓她所有的过往,将她护得密不透风。
而徐纾容也从一开始的疑惑不解,到后来渐渐习惯他的存在,他的陪伴,渐渐放下了心里的防备。
三年光阴,看似漫长,却因他的陪伴,一点点抚平了她心口的伤疤,像暖阳一般,默默照耀着她干涸的心田。
“傻瓜。”
萧景离弯了弯唇,抬手,轻柔地为她拭去脸上的泪痕,“你我是夫妻,何须言谢?”
徐纾容笑了,靠在他的怀里,感受着他的体温,只觉得分外心安。
但下一刻,太监就来禀告:
“启禀陛下,靖王求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