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骆辞舟来找我，是在沈清柔离府后的第三日。

他站在沈府后门外，马拴在一旁，身上还带着寒气。

我原本要去侯府还一册马经，没想到会遇上他。

骆辞舟看见我手里的书，眼神暗了暗。

「你要去见裴昭衡？」

「是。」

他被我这一个字堵住，半晌才苦笑。

「你如今连遮掩都不愿。」

我看着他。

「骆公子，你我之间，有什么要遮掩？」

这话让他的脸色更白。

他低头，声音有些哑。

「清禾，我欠你一句对不起。」

我没有接。

他便继续说下去。

「猎场那日，我以为你弃我不顾。后来我又信了柔儿的话，以为她为救我受了天大的委屈，所以处处逼你退让。」

风吹过后门的石阶，带起一点细尘。

骆辞舟闭了闭眼。

「我如今才知道，她从前那些病、那些哭，都有算计。」

我看着他，忽然发现，这人到现在还把自己放得挺干净。

好像都是沈清柔骗了他。

好像他只是一时不察。

「骆辞舟。」

他抬眼。

「她算计你，是她的错，你愿意信，是你的错。」

他僵住。

我把马经换到另一只手里。

「你不是没有眼睛。你看见我被流言逼得出不了门，也看见春宴上所有人在等我低头，可你还是让我去替她解释。」

骆辞舟的唇色褪得很淡。

我往前走了半步，声音仍旧平。

「你说欠我一句对不起，那我听见了。现在我还有事，骆公子让一让。」

他没有动。

我从他身侧绕过去。

擦肩而过时，他忽然开口。

「如果那日我没有误会你，如果我先问你一句，你会不会……」

「不会。」

我答得太快，他整个人都静了。

我没有回头。

「从你第一次觉得我该退让时，就不会了。」

身后许久没有声音。

我走到巷口，裴昭衡的马车正停在那里。

他站在车旁，显然已经等了一会儿，却没有上前打断。

见我走近，他接过我手里的书。

「他为难你了？」

我摇头，想了想，又觉得这问题该答得清楚些。

「没有，他已经为难不了我了。」

裴昭衡看着我，眼底那点冷意慢慢散了。

他伸手扶我上车。

车里放着一只食盒，热气从缝里钻出来。

我坐稳后打开看了一眼，是桂花糕。

我抬头看他。

「又是东市那家？」

裴昭衡坐到对面，神色很淡。

「路过。」

我看着他衣摆上还没化的雪，决定不拆穿。

他这个路，绕得也太冷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