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皇后赐婚的旨意，是入夏前下来的。

定北侯府请旨求娶沈家大姑娘。

消息传进沈府时，父亲沉默许久，母亲病中强撑着出来见我，眼里有许多话，最后只说了一句。

「侯府门第高，你嫁过去，别太任性。」

若是从前，她这话一出，我大概要难过许久。

如今我只点头。

「母亲放心，侯夫人说我能任性。」

母亲被噎得说不出话。

我心情倒不错。

毕竟这话确实是侯夫人说的。

侯夫人来下聘那日，带来的聘礼摆满半条街，却先把一张马场地契放到我手里。

她笑得爽利。

「昭衡说你爱马，侯府原有的马场人来人往，不如这处自在，写你名下，往后想练骑射便去。」

母亲的脸色有些僵。

父亲倒是看了我一眼，眼底难得有了点欣慰。

我收下地契时，裴昭衡站在侯夫人身后，神情不显，耳根却有点红。

这人明明做了事，却总不爱自己说。

我把地契收进匣子里，抬眼看他。

「多谢。」

侯夫人笑着看我们。

「谢他做什么，日后他若惹你不快，你拿着这张地契去马场住，不必给他面子。」

裴昭衡低咳一声。

我没忍住笑。

母亲在一旁看着，神情复杂得很。

大婚前，我去了一趟城外庄子。

沈清柔听说我要嫁入侯府，砸了屋里一只药碗。

我没有进去见她，只站在门外。

她在屋内嘶声喊我的名字。

「沈清禾，你不过是运气好。」

我隔着门听完，转身要走。

里面又传来她压不住的哭声。

「他为什么看得见你，看不见我？」

这一次，我没有回话。

有些人一生都在抢旁人手里的东西，到最后仍觉得是旁人命好。

那便让她这样想吧。

反正她想不明白的事，多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