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特警上来的时候,我已经靠在墙边站不太稳了。
药液的反应比侯总来得慢,身体里像有两种东西在打架,忽冷忽热,手指发麻。
三个感染体被制服,电击枪加防咬网,比通风阀有效率多了。
浩浩哭了,是这一晚上第一次,蹲在地上抱着膝盖,哭得很小声,没有眼泪,只有喘气声。
侯总被担架抬走,人还活着,生命体征微弱但稳定。
医疗人员检查我的手臂,伤口边缘的灰色在消退,比来时浅了很多。
「愈合速度很快,你运气好。」
运气好。
我想起拔针帽之前,余大夫看着那支注射剂时的眼神——不是担心,是观察。
特警逐层清楼,对讲机里不断传来报告。
老赵在7楼被制服。
李姐——完全感染,意识全无。
、、——共九名居民处于不同感染阶段。
浩浩的父亲。
对讲机里说的是:「楼,感染体一名,已处置。」
浩浩站在走廊窗边,一直看着楼下,背对着我,没有问我「已处置」是什么意思。
他应该已经知道了。
余大夫被两个便衣带走问话。
我坐在楼道台阶上,手臂被临时包扎,把今晚从头到尾说了一遍,特警队长记完,合上本子:「阳光小区3栋封控完成,感染源已切断,情况可控。」
「地下室那个宠物医院查了吗?」
「查了,有一台电脑在运行,正在调数据。」
他走了。
五分钟后他又回来了,表情变了。
「那台电脑的摄像头是开着的,有人一直在远程登录观看。就在我们进的三分钟前,有一个账户登录了系统,下载了所有监控数据和感染记录,然后注销了。」
他把余大夫带回来,当着我的面问:「你学生有没有可能还在远程监控这栋楼?」
余大夫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打算回答。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让我后背一瞬间起了一层冷汗:
「他不只是我的学生。这个实验——是我最早立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