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事后，裴璟的五万两银票如约送到了我的府上。

我甚至没数，就派了最快的信使，快马加鞭送去边关。

老兵们的命保住了，但我的心，却死了。

从那以后，我和李明姝彻底成了陌路人。

在宫里，在朝堂上，无论我如何用目光追随她，她都视若无睹。

她的眼神越过我，就好像我是一团空气。

为了能在朝中站稳脚跟，为了不让我爹的罪臣之名永远压在我头上，我报名参加了武举的殿试选拔。

骑射马术我不在话下，但兵法策论是我的死穴。

我从小只知道舞刀弄枪，根本没读过几本兵书。

眼看离殿试只剩一个月，我急得嘴角起了燎泡，整夜整夜地泡在书房里，却毫无头绪。

就在我快要放弃的时候，奇迹发生了。

那天夜里，我练完剑，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书房。

书桌上，莫名多了一个紫檀木盒。

我警惕地打开，里面竟然是一本厚厚的手抄兵法残卷，字迹娟秀，笔锋却带着一股凌厉之气。

书页间还附带了一张字条。

「夜半三更，城南土地庙，有人指点兵法。」

没有落款。

我半信半疑，但走投无路的我，还是决定去赌一把。

深夜的土地庙破败不堪，庙里没有掌灯，黑灯瞎火中，隐约能看到一架屏风。

屏风后，坐着一个披着黑色斗篷的人，身形纤细，看不清样貌。

对方是个女子，刻意压低了嗓音，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

她隔着屏风，开始指导我兵法。

她没有照本宣科，而是句句切中要害，见解毒辣，很多观点闻所未闻，却又让我茅塞顿开。

在她的指点下，我那榆木疙瘩般的脑袋终于开了窍，兵法造诣突飞猛进。

我们之间除了兵法，再无其他交流。

直到有一天夜里，我背兵书背得头痛欲裂，巨大的压力让我喘不过气。

我忍不住，隔着屏风向她倾诉。

「我好像……亲手毁了自己最珍贵的东西。」

「我把她越推越远了。」

屏风后的人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她已经走了，只剩下风吹过破庙的呜咽声。

就在我自嘲地准备离开时，她低低地说了一句。

「那就去把她追回来。」

「用你的命去追。」

那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开了我心中的迷雾，给了我莫大的勇气。

殿试前夜，我紧张得在院子里一遍又一遍地练剑，试图用身体的疲惫来驱散内心的不安。

我让随从去给那位先生送信，只说我怕自己考不好，辜负了她的教导。

我没指望能收到回信。

可过了一会儿，随从激动地跑回来指着天上。

一盏孔明灯，从城北的方向，也就是公主府的方向，冉冉升起。

孔明灯在漆黑的夜空中飘摇，像一颗孤独又明亮的星。

上面用朱砂，龙飞凤舞地写着两个大字。

「必胜。」

那一刻，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一滴一滴砸在脚下的青石板上，晕开一团深色的水渍。

是她。

一定也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