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车灯太亮，我本能地抬手挡住眼睛。

老周一把将我推向楼梯间方向，动作比他平时的反应速度快了不止一倍。

「你跑！」

他转身朝保安台冲过去，抄起那根橡胶警棍，攥在手里跑向那辆车，带着一种我在他身上从未见过的横劲。

我跌撞撞跑进楼梯间，手扶着门框回头看了一眼。

老周举着棍子朝那辆车砸了下去，结结实实的一棍。

棍子穿过了车身，像打进了一团空气，没有触感，没有声音，他整个人差点栽倒。

车门打开了，里面没有人出来。

但老周的脚开始往车的方向滑，他的鞋底在地砖上磨出刺耳的声音，整个人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拽住了脚踝，匀速地往车里拉。

他抓住旋转门的金属框架，关节攥得嘎吱响，身体在往车的方向倾斜。

手指一根根从门框上脱开。

中指。

无名指。

只剩食指和拇指还扣着金属边缘。

他最后憋出一句话，声音因为挣扎而撕裂：「你姐姐——你姐在车里！她一直在车里！每一次循环她都在后备箱里敲，她在叫你！」

他的身体在往车的方向继续倾斜。

「四点——过桥——」

然后整个人被拖进了车里，车门合上，灯灭了。

大堂重新恢复正常，灯亮着，地砖干净，旋转门静止，保温杯还在冒着热气，武侠小说的书页被空调风轻轻翻了一页。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保安台面上多了一样东西，一张塑封工牌，印着老周的照片，穿着保安制服，面容安详。

签发日期：三个月前。

到期日期：三个月前。

同一天。

他不是三年老保安，他死在了三个月前那个夜晚，那天的值班保安，因为某个我不知道的原因被牵连进来，困在这个循环里，等着我，每一次，看着我被带走，然后被迫重来。

我蹲在楼梯间角落，膝盖顶着前胸，全身止不住地抖。

手机震了一下，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短信：

「念，是我。我没多少时间。他每次循环到这个阶段就会变强。你这次有机会，老周帮你争取了时间。去7楼露台，从那里能看到桥。」

发送时间——三个月前。

我认识这个号码，是我姐苏瑶的，失踪之后就一直是空号，打过去无数次，每次都是「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我按了回拨。

「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挂了，再看那条短信，末尾多了一行字，刚才绝对没有的：

「别坐电梯。他在电梯里。」

头顶传来脚步声，很轻，有人在上面的楼层，沿着楼梯慢慢往下走，每一步都带着鞋底粘着什么液体的「啪叽」声。

三楼拐角的墙壁上，映出一个人形影子，戴着鸭舌帽，侧着头，像在听。

我的手机屏幕亮了，客服主动发来消息：

「司机提醒您：跑的时候请轻一点，这栋楼隔音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