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天亮以后我去了警局。

接待我的陈警官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听我说话的时候一直在记录。

她确认：方远三个月前驾车坠入滨河路河道，车辆至今未打捞，河底淤泥太深，当时判定为事故，案子已经归档。

我要求打捞四号桥墩下方的位置。

她问我怎么知道具体的地点。

我说我姐告诉我的。

她停了一下笔，沉默了很久，没有再问来源。

打捞队在四号桥墩的淤泥里找到了那辆黑色轿车。

后备箱里是苏瑶的遗体。

驾驶座上是方远的尸体，死因不是溺亡，是后脑被钝器击打后落的水，有人在他坠河前就先动了手。

陈警官把这个结果告诉我的时候，我坐在警局问询室的椅子上，盯着眼前那杯凉掉的茶看，什么感觉都有，又好像什么感觉都没有，脑子里一片空白的嗡嗡声。

我把赵凯的事都告诉了警方。

调查结果出来的时候，我看到了完整的链条——赵凯是一个专门筛选深夜独身通勤女性的犯罪网络成员，负责在平台上标记「目标乘客」，再转给方远实施。

他们合作了将近两年。

苏瑶是因为发现了赵凯手机里的异常记录，才被他盯上的，不是随机的，是因为她离得太近，知道得太多。

我在这段关系里生活了三年，什么都不知道。

三年。

赵凯被抓捕当天试图驾车冲卡逃跑，最终在滨河路被逼停，停的那个路段，正好是方远坠河的位置，不知道该说这是什么，巧合，或者别的什么。

我站在桥上看着警车把他带走，他往警车里坐之前，侧过头看了我一眼。

不是愤怒，不是慌乱，就是那种很平静的、打量的目光，像在看一件他没预料到会出问题的东西。

我没挪开视线，我们对视了两三秒，然后他被警察按着头低进了车里，车门关上，走了。

就这样。

三年就这样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