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山壁上的积雪轰然塌下。

姜令姝尖叫一声，脚下一滑。

“聿辞！”

谢聿辞几乎是下意识冲过去，一把将她拽进怀中。

雪浪扑面而来，我用尽力气喊他。

“谢聿辞！”

他抱着姜令姝，回头看了我一眼。

姜令姝死死抓着他的衣襟，哭得声音发颤。

“聿辞，我怕……”

远处又是一声轰响。

谢聿辞咬紧牙，抱起姜令姝，转身往较低的坡道跑去。

我怔怔看着他的背影，心像被千万根针扎得血肉模糊。

原来爱与不爱，是如此明显。

下一瞬，大片积雪倾覆而下。

再醒来时，我躺在自己家中。

屋子里烧着火，空气里有草药的苦味。

阿婆坐在床边，见我睁眼，红着眼眶握住我的手。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阿婆告诉我，是路过的村民冒着余雪危险，将奄奄一息的我从雪堆里救了回来。

在家休养这几日，谢聿辞连个人影都没有出现。

反倒是村里沸沸扬扬都在传，他为了姜令姝连夜派快马下山，请了京中最负盛名的御医。

她随口说一句吃不惯山里的饭菜，谢聿辞便命人每日从山外驿站送来精细膳食。

这种极致的偏爱，我从未感受过。

谢聿辞总是向随从笑我。

“弥央笨手笨脚，什么小事都做不好。”

“走个山路都能摔伤。”

他爱谁，紧张谁，护着谁，早已不需要答案。

我只是终于承认，那个曾经跪在神山脚下说要带我走的人，早就不在了。

这一日，谢聿辞带着一群人冲进我的小院。

“弥央，跟我走。”

我皱眉：“你又发什么疯？”

谢聿辞盯着我，眼底布满血丝。

“令姝出事了。”

“她腹痛不止，御医说胎象危急。”

我平静地看着他。

“那你该去找御医。”

谢聿辞紧紧攥住我的手。

“村里有人说，圣女之血能镇灾祈福，只有你才能救令姝。”

我简直要被气笑。

“谢聿辞，你疯了吗？”

“这种荒唐话，你也信？”

我用力甩开他。

“我不愿意。”

不等我离开，他对身后的人吩咐道：“按住她。”

亲兵上前死死按住我的肩膀。

他站在我面前，眼中有愧疚，却没有半分停手的意思。

“弥央，忍一忍，很快就好。”

血落入白瓷碗中，谢聿辞脸上的愧疚也越来越浓。

“等令姝无事，我便带你下山。”

“我会娶你。”

他总是这样。

一边伤害我，一边觉得自己还有资格给我未来。

瓷碗里的血越来越多。

我心里对他最后一丝情意，也随着鲜血一起流尽了。

我看着谢聿辞的背影，嗓音沙哑。

“谢聿辞，我们到此为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