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程砚坐在主位旁边，我以程氏战略合作方的身份列席，坐在长桌靠近门口的位置。

许颜作为程旭原部门留下的资料助理，负责会议材料的调取和归档，这个身份给了她接触核心文件的权限。

会议进行到一半，投影仪切换文件的时候，许颜起身去了后排的档案柜。

她动作很轻，打开柜门，抽出一个文件夹，低头翻了两页。

程砚在这时放下钢笔，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楚：

许颜，拿错了吧。你左手边那个蓝色文件夹，是美达地产的报价模板。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抬起了头。

许颜的手顿在文件夹上，僵了大概两秒。

然后她转过身，脸上带着一个有点不好意思的笑容：程总您看错了，这是咱们自己的底价备案，我核对一下页码。

程砚没有说话。他看了我一眼。

我按下手机上的一个键。会议室侧门被推开，两个保安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灰色夹克的男人。

是我找的那位私家侦探，手里端着台打开的笔记本电脑。

许颜，上个月十七号凌晨两点，你在程氏机房用U盘拷贝了第一版底价。那份文件三天后出现在了美达地产副总的私人邮箱。

私家侦探把电脑屏幕转向会议室所有人，以及现在你包里那枚U盘，里面已经拷了今天的最终报价。

许颜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彻底褪光了。

她下意识捂住自己放在桌下的手提包，指节发白，嘴唇开始哆嗦。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在看着她。

保安走上去，许颜猛地站起来想往后退，椅子腿在地上划出一声刺耳的尖响。

她转头看向会议桌另一头，目光在找程旭。

程旭坐在角落里。他今天被叫来旁听学习，坐在最不起眼的位置。他全程没怎么说话，此刻被许颜的目光突然锁住，整个人像被烫了一下。

程旭！许颜的声音尖锐起来，你帮我说句话啊！你告诉他们，那U盘是你让我帮你存资料的！你不是说过永远会护着我的吗——

程旭坐在那里，手里的钢笔啪地掉在桌上。

他看着许颜被保安一左一右架住胳膊，她还在挣扎，白衬衫的袖口被扯歪了，头发散下来盖住半张脸，声音又尖又抖：程旭！程旭你说句话啊！你说过你喜欢我的！

程旭的嘴唇动了动。

“是我识人不清。”

他说完这句话，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

保安架着许颜出了会议室。门关上之后，屋里安静了很长时间。程砚把钢笔重新拿起来，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继续开会。

散会之后，我路过程旭的座位。

他还坐在那里，没动。面前摊着会议材料，第一页上被他的钢笔划了一道长长的墨痕，从标题一直拖到页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