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程旭看到我终于下来了，整个人像一下子绷不住了似的。

他把酒瓶往地上一摔，碎玻璃溅开，他没管。

他踉跄着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下来，伸手扯着自己的领带使劲往外拽，领结被他拉得更松了。

我问你，他嗓子哑得几乎不成调，酒精味隔着两步都冲过来，苏锦心，你是不是早就和程砚勾搭上了？是不是？

他喘着粗气，眼眶里全是血丝，瞪着我的样子凶狠，但那凶狠底下压着的全是怕。

你他妈选中我，是不是从一开始就为了看我现在这副样子？啊？你是不是就等着这一天，看我像条狗一样蹲在你楼下——

他声音越说越大，最后一个字从嗓子里挤出来的时候，整条街都安静了一下。

我站在台阶上，比他高出一级。我低头看着他，像看一个闹够了的小孩。

程旭，你听好了。

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稳。

当初选你的人那么多，你猜我为什么偏偏挑了你？

他抬起头看着我，嘴唇发抖。

因为你当初装得最好。

我看着他，慢慢把这句话说完，温柔、听话、对我上心。你把那些东西演得像真的。我就买了。

程旭的脸一下子白了。他嘴唇张了张，像是想说什么，又被自己的酒气呛得咳了两声。

现在你演不下去了。我往后退了半步，把被夜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我也看腻了。就这么简单。

程旭整个人杵在那里，像是被那句话钉在了地上。

他攥着领带的手指松了又紧，紧了又松，半晌才挤出一句，声音抖得厉害：

锦心，我……我那天晚上在老宅，老爷子把我骂了一顿，许颜被赶出去了，我那三个项目全没了。我什么都没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又不敢靠太近，你就不能……看在当初你选我的份上……

当初选你，是我的错。我打断他，现在我改了。

我转身上了楼。

第二天早上，侦探那边来了新消息。

一份完整的调查报告发到我邮箱。许颜，岁，京华大学应届毕业生，履历干净得像一张白纸。

但深挖下去就漏了底。她的真实雇主是美达地产，程氏在城西那块核心地块的竞标对手。

许颜从入职第一天起就带着任务，接近程旭只是其中一环，更核心的目标是程氏内部那份未公开的底价文件。

她把程旭当梯子爬。

那份拼豆小狗，她在背后跟人炫耀过：程家二公子太好哄了，拼个豆子就以为遇上真爱了。

我把报告转发给程砚。

他回了一句：人已经在布控了。后天高层会议，她会动手。

两天后，程氏集团总部，十九层大会议室。

这是一场关于城西地块的最终定标会，参会的是程氏核心高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