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你把拼豆玫瑰给我的那天晚上，我把那个透明盒子放在床头看了很久。我第一次觉得，有些东西拼完了就没了。你把我那些项目全部掐断的时候，我才发现你早就看透我了。

他写到最后字迹越来越抖：

锦心，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我不要联姻了，哪怕只是让我跟在你身边，让我慢慢证明我是真的想改。

我把那封信翻来覆去看了两遍。

字写得很用力，甚至有几处纸被笔尖戳破了。

他大概熬了好几个夜，字迹从工整变得潦草，最后那几行几乎认不出来。

但我把信连同信封一起放进了碎纸机。

他后悔得太晚了。

程旭这个人从根子上就错了，他以为可以既要苏家的资源，又要许颜的温柔。

他贪心，又愚蠢，直到两头都落了空，才跪下来哭。

又过了几天，我在公寓楼下看见了程旭的车。

他靠在车门上，西装皱巴巴的，下巴冒出一圈青色的胡茬。

看到程砚的车灯，他直起身子往前走了两步，目光越过挡风玻璃直直落在我身上。

程砚没停车，只是淡淡扫了一眼窗外，油门轻轻一踩，车子直接从程旭面前驶了过去。

我从后视镜里看到程旭站在原地，整条街的灯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他慢慢蹲下来，双手抱着头，肩膀在抖。

程砚把车停进地下车库，熄火之后没有立刻下车。

他转过头看我，表情还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样子，但声音放得很轻：

你要是心软了，我可以掉头。

我解开安全带，伸手把他领口那枚歪了一点的胸针扶正：

不用掉头。走吧，上楼吃饭。

程砚的眼睫微微动了一下。

他垂下眼，沉默了两秒，然后弯腰从后座拎出一个保温袋：

买了你爱喝的那家汤。

7

程旭安静了几天。我本以为他去了宁州分公司，终于消停了。直到第五天深夜，我加班从公司回来，车刚拐进公寓楼下的那条路，就看见一个人影靠在单元门旁边的墙根底下。

是我公寓单元的门。他等在那里。

路灯把他照得明晃晃的。

程旭还是那件皱巴巴的西装外套，衬衫领口敞着两颗扣子，领带歪歪斜斜挂在脖子上，像是自己扯松的。

他手里攥着一个酒瓶，棕色玻璃瓶，已经空了半截。脚边还滚着两个空罐子。

他看见我的车灯，踉跄着往路中间走了两步，伸手拦住车头。

程旭拍了两下车前盖，声音闷在玻璃外面听不太清，但我认得他的嘴型。

他在喊我名字。苏锦心，苏锦心。

我松开安全带，推开车门走下来。

夜风灌进领口，有点凉。我站在车旁边，隔着两三步的距离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