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听筒里永远是打不通的提示音。

数十条质问的短信发送出去，石沉大海，也没有得到回复。

妈妈心中罕见的慌乱。

“真是越来越放肆！不接电话不回消息，到底想闹到什么时候？”

哥哥不耐烦地掏出手机重试，结果一模一样，脸色瞬间难看至极。

“故意跟我们赌气摆架子是吧？等她回来，我非得好好教训她一顿不可！”

又整整一天过去，从清晨到深夜，二十四小时，沈晚瑶还是杳无音信。

就在一家人坐立难安时，家门门铃突然响起。

哥哥冷笑，“果然沉不住气，准备回来了吧。”

可打开门，是沈晚瑶的高中班主任，手里抱着厚厚一沓奖状、竞赛证书、荣誉证书。

老师走进客厅，看着神色紧绷的一家三口，笑着道喜。

“我今天特意过来报天大的喜讯，沈晚瑶同学高考六百九十分，拿到了全球名校的全额奖学金录取名额，她已经过去报到了，所以我来向你们转告。”

一句话，宛如惊雷，狠狠炸在三人耳边。

父母瞬间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瞳孔剧烈收缩，久久回不过神。

最后颤抖着询问，“你说什么，她去国外大学报到了？”

老师以为他们是不放心，耐心解释：

“沈晚瑶常年霸占年级第一，国家级数理英语竞赛次次拿金奖，名校特招名额拿到手软，去国外才是她最好的选择。”

想到什么，老师有些感慨：

“不仅如此，她极其懂事自律，从高一开始就利用课余、周末兼职打工，听说没和你们要过一分钱。”

“她怕你们压力大，从来不说自己辛苦，默默扛下所有开销，靠着奖学金和兼职养活自己整整三年。”

“这次出国读书，也是她自己争取的全额奖学金，学费、住宿费全部全免，完全不需要家里承担分毫。”

老师轻轻叹气，眼底带着几分惋惜与无奈。

“她昨天临走前特意叮嘱我，不要提前告知你们，大概是怕你们担心，不想给你们添麻烦。”

话音落下，客厅安静至极。

父母脸色发白，手脚都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他们忽然疯狂回想，回想十八年的点点滴滴。

回想她用了五年的旧手机，回想她永远不变的素色衣物......

回想他们从未给她买过一件新礼服，从未记得她的尺码，从未在意她的喜好。

母亲喉咙干涩发疼，声音颤抖，难以置信地喃喃自语。

“我们……从来没给过她生活费？一分都没有？”

“老公，我以为是你在给！”

父亲脸色铁青，额头布满冷汗，“可我以为是你发的她生活费！”

两人对视一眼，都不可置信。

整整十八年，他们养在身边的亲生女儿，居然一分钱家用都没有靠过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