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与卫长珩的第一局棋,是我主动约的。
我托父亲旧部搭了个线,请卫长珩来方家棋室坐坐,说是想找人切磋。
他来了,准时,没有任何多余的客套,落座,执子,开局。
我等了一下,以为他会让我,他没有。
他直接走了第一步。
我盯着那颗棋子看了片刻,把之前备下的几套开局全部推翻,重新想。
那一局我输了,输得彻底,但每一步都输得清楚,知道自己是在哪里、因为什么走了错路。
棋局结束,我收着棋子,问他:
「你知道我为何约你来?」
他停了一下,说:
「你想找一个不让你的人。」
我手里的棋子停住了。
那句话说得太准,准到让我一时接不上话,只是坐在那里看着他。
我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问:「你怎么知道?」
他想了想,说:「你把棋子放回棋盒的那天,我在廊下看见了。」
「你在廊下?」
「来晚了,」他说,「正好见到。」
我记得那天廊下擦肩而过的那个顿步,记得青禾说的那句「刚才那位是卫长珩」。
那时候他看见的,是我把棋子放回棋盒、把那门婚事当众拒掉的那一幕。
「所以,」我说,「你知道我要的是什么。」
他没有接话,只是把棋盒盖好,起身,行了礼:
「改日再赢我,再来说别的。」
说完走了。
我在棋室里坐了很久,窗外的天色慢慢暗下去,青禾进来问掌不掌灯,我说掌灯,重新把棋盘摆好,从第一手开始复盘。
从第一手开始,我就知道他是真的在下,每一步都没有留情。
那种感觉,和前世谢临之让我三子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前者是被看见,后者是被忽略。
我坐在灯下,把这件事想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