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此后,我们时不时下一局棋。
有时是在旁人家的宴席上碰见,有时是我差青禾送了帖子,有时是他径直登门,说路过,进来坐坐。
每次都下棋。
他从不让子,我一局一局地输,一局一局地找他棋路里的缝隙,胜负各有,但每一局都是真的在下。
有一次下到中盘,我走了一步险棋,他停了片刻,然后接了,那步险棋被他化解,我的布局全盘落空。
我盯着棋盘,说:「你早就看出来了。」
「第三手的时候。」
「你为什么不早点截断?」
他想了想,说:「想看你走到哪里。」
我把棋子放回棋盒,一颗一颗收着,想了很久,没有想明白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也没有解释。
有几次我在宴席上碰见谢临之,谢临之想上来说话,我客气地应了两句便转身走了,他想追,卫长珩不知什么时候就站在了我们之间,没有说话,只是站着,谢临之走了一步,对上他的眼神,停下来了。
我回头看见这一幕,没有多问,继续往前走。
但我记住了。
谢临之后来托人给我带了话,说有些事想当面说清楚。
我让青禾回话:「方家的事,不劳谢公子挂心。」
三天后又来了一次,我让青禾把话改得更清楚了一些:「方小姐的事,无需谢公子操心。」
他没有再来了。
那天宴席回来,青禾给我转了句话,说是卫公子让人带的:
「今晚那几步话,走多了。」
我站在廊下,把这句话在脑子里转了一圈。
今晚我应对谢临之说了三句话,按照他的意思,那三句话一句都不必说,沉默着走开比解释更有力。
他把今晚的应对当成一局棋在看。
而且他看得比我准。
我站在廊下,对着空无一人的院子,想了很久,没有想明白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只是知道,这个人,一直在旁边。
从什么时候开始在的,我说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