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谢临之的麻烦接踵而来。

陆芸娇在京中闯了祸，与一位权贵家的女眷起了口角，言辞失当，被人抓住了把柄，谢家名声受损，谢仲明气病，急召谢临之回京。

谢临之赶回来，钱氏已经带着嫁妆搬回了娘家，放话说要和离。

他在岳家门口站了一个时辰，没有被请进去。

转而去见陆芸娇，两人谈了很久，出来的时候谢临之脸色铁青。

他那时候才知道，陆芸娇在京中做的那些事，远不止他耳朵里听见的那一点。

我听说这些消息的时候，是在棋室里复盘，青禾学给我听，我「嗯」了一声，手里的棋子继续落下去。

那是他自己选的路。

选了什么，就走到什么地方去。

谢临之试着去找旧日的同窗和同僚借力，四处碰壁，冷淡的冷淡，打太极的打太极，他才发现那些年的交情，都是他背后有方家这块牌子的时候才有的。

一旦牌子不在了，什么都不在了。

我在棋室里把那局残局走完，把棋子一颗颗收进棋盒，想起前世我把全部的力气都押在一个人身上，以为那是托举，如今看来，那叫做替人遮羞。

遮住了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浅。

谢临之的旧同窗里，有一位和他交情看起来不浅的，也碰了壁，回去之后对人说，谢临之这人，从前以为他是有真本事的，现在看来，不过如此。

我听见这话，没有什么特别的感受，只是觉得，前世那些夸赞他的人，夸的未必是他，夸的是他背后那些资源，资源没有了，评价自然也跟着没有了。

这道理说起来简单，只是身在其中的时候，谁都看不见。

那时候我也看不见，我只看见他眉眼温和，看见他对我说话轻声细语，看见他在众人面前待我周到，我以为那些是真的。

那些当然也是真的，只是真的太薄，一戳就破。

让了三子的棋，看着像是宠爱，其实是心里没有你。

真正在意你的人，不会让你，因为让了，就意味着他不想认真和你下这局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