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谢临之最后来了一次方家。
我没有见,让青禾带了一句话出去:
「请谢公子好自为之。」
青禾回来说,谢公子在门外站了一会儿,走了。
我坐在窗边,把手里的棋子在掌心转了一圈,放回棋盒,把盒盖合上。
钱氏的和离最终成了,谢家还了一部分嫁妆,元气大伤。
陆芸娇被谢仲明做主打发出门,最终嫁了个市井无赖,名声彻底毁了。
谢临之孑然一身,仕途无望,内宅已散,旧日的体面一件件落地,那些以为牢固的东西,原来是因为方家在背后撑着才看起来牢固的。
他后来去了更偏远的地方任职,离京的那天,没有人来送。
我听见这些消息,每一条都只是「嗯」了一声。
不是刻意的冷漠,是真的没有什么可说的了。
他走向的地方,是他自己的斤两能到达的终点,早一步或晚一步,都会是那里,和我有没有撤手没有关系。
只是前世我一直挡在前面,挡住了那个终点,让他以为自己走得很远。
我也在想另一件事。
前世十年,我把自己所有的力气都用在了一个人身上,觉得那叫做喜欢,叫做全力以赴,叫做我对他好他迟早会发现。
这辈子我才看清楚,那不叫喜欢,那叫做把自己当成别人的柴火,烧光了自己,替别人照亮了路。
喜欢一个人,不应该是烧光自己。
那些年我下棋输了不觉得有什么,觉得输给他是理所当然的,觉得被让三子是被珍惜的证明。
现在想来,一个人若真的在意你,就不会让你,因为让了,就看不见你真正的样子了。
卫长珩从不让我,每一局都是真的在下,我输了知道自己输在哪里,赢了知道自己赢在哪里,每一局都看得清楚,每一局都站得踏实。
这才是真的把我当回事。